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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哑的追随
  作者:风月幻音 发表:2011/4/12 17:16:13 等级:4 状态: 正常发表 阅读:1416
  编辑按:文字细腻,故事让人动容。
  
  踮起脚尖,在肩膀上踏过。我要跳一支舞,落在你的睫毛上。
  ——覃宣儿临死之前

  我就是一只黑色的鸭子。覃宣儿在晚上的时候会在网上发表她的心里话,只是一种习惯,一种喜欢。
  没有人能走进她的世界,她注定是个冷漠的人,不会哭,不会笑。她的嘴就只是在跟着风声唱歌,沙哑的追随。
  她有很好的身材,性感的嘴唇,她的眉毛像是泼在油画上的墨。黑并且密。眼角边有颗褐色的泪痣。可是,谁都没见她哭过。她还是不会哭的。
  她的周围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人。她对自己说。在他们看来,她才莫名其妙。曾经有很多人喜欢她,她说那就是一场幼稚的游戏。把爱情说成幼稚,她是很伟大的。
  朋友说,长得如此美丽的女人嫁不出去或者不谈恋爱那就是一种罪。她笑笑,这是“剩女”常见的笑容。她把拳头握紧,这个世界,她最不相信的就是爱情。
  
  她天生就是个舞者,不断的扭动,不断的飞舞。她是一只蝶,有好看的翅膀。她在她的世界突兀的翻天覆地。从来不理会别人的眼光。尽管那些眼光里全是爱慕。
  她说,她就是一颗被连根拔起的植物,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迟早会腐烂。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就像她也不轻易靠近任何人一样。
  她的世界就只有舞蹈和音乐。
  
  谁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到这儿来的。那时候她十八岁,有漂亮的脸蛋和身材,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像在努力看清这个地方的肮脏。她说她是干净的,没有污秽,只是她不知道,脏了整个世界,她同样逃不掉。
  
  遇到那个男人,是他们谁都没有准备好的。就像是一次排练好了的表演,在对的时间按部就班的的出场。只是他们不知道导演是谁,连编剧都没有跟他们打过招呼。
  突兀般的,一次碰撞。
  你的眼睛很美。他说。他的手搂住她的腰,很纤细,手感不错。
  如果你再这样看下去,我不敢保证你的手会不会断掉,你的眼睛也会不翼而飞。她的声音没有感情,连对白都如此生硬。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在看那片风景。
  是吗?我想你可以进医院了。
  怎么?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有条腿高高的抬起,有力的痕迹,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脸狠狠地和那些残影撞在一起,他倒下的时候,还看得见她的高跟鞋好好的放在脚边。
  然后,是满口的鲜红。
  
  下了一场雨,江南酒吧的门口爬满了各种颜色的蚂蚁。谁都不能驱赶他们,那些都是寂寞的人,寂寞的人往往会在寂寞的地方避避难。就像现在。
  他的脸还在微微作痛,那个女人的腿脚不是盖的。他靠在吧台上,要了一杯啤酒。那些五颜六色在他的嘴里混合着血腥的味道狠狠的冲进喉咙。他的牙齿很白很白,可是他把舌头伸出来的时候可以看得见他的口腔里有个小小的洞。那是他咬的,在和那条腿亲密接触的时候。
  他想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那个女人了。并且他会缠着她,让他付出的代价。
  这不单是一种报复,里面夹杂着难以控制的欲望。
  
  覃宣儿不知道,她的世界已经开始倾斜。从她踢出那一脚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她在酒吧上班,穿黑色的丝袜。她的身材有目共睹,她是个张扬的人。可是她把握的很好,那些人在她的脚下就像卑微的虫子。他们趴在地上仰视她的不可一世,没有人挑衅。他们知道,虽然她是舞女,可是她有意想不到的力量。
  她是一只妖艳的兽,有美丽的样子,也有狠毒的汁液。
  可是,有些人比她更毒,跟可怕。
  她的王国里或许她是主宰,只是她的城池一旦被攻下。她就只能沦为奴隶。
  这是规则。
  
  他穿黑色的夹克,穿行在那些形形色色里。他没有停留,他只是在寻找,他是一个孤独的人。这和他的职业有关。
  他是个杀手。
  江南酒吧里过路的人那么多,谁都不会注意到他。他的眼睛在夜色里有点鲜血般的红。然后,他开枪。剧烈的响声连厚重的音乐都短暂的哑掉。他看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没有表情。他的手没有发抖。转身的时候,他看见舞池里那个妖艳的身体。
  她都不害怕么?
  
  那个男人死了,在江南酒吧!他的世界他以为可以很长久的横行。他还在想怎么去报复那个用脚踹他的女人,他甚至在想他趴在那个女人身上听她的呻吟。可是,短暂的一个瞬间,他就死掉。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他们只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在黑色的地方点燃了一团火。然后燃烧了他。他的呼吸都好没来得及调整,那些尖锐就撕破他的皮肤,吸干了他的血液。
  
  没有人看清杀手的样子,除了她。
  她其实也是没看清的,只是她记得他的脚步,还有他在黑色里那双红的像血的眼睛。她会在夜里想他的样子,慢慢的用手指结构。他的头发很黑,身体很好。有红色的眼睛,那一定很迷人。或者,他是混血儿。
  她会在梦里梦到他,没有恐惧,也没有惊喜。只是那么平淡的看着他转身,然后消失。像他那晚开完枪转身一样。
  
  酒吧里暂停营业,她也就短暂的失业了。
  她不是安静的人,有时候会在半夜的时候开大声的音乐。她下班的时候都已经是半夜了。可是那些音乐声还不够拯救她。她要放纵,她的生命需要激情。
  于是,她去旅行。穿一双凉鞋,连包都没有。
  她很会逃票,就像她在那些交际里一样应付得很好。她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来。车厢很空,有淡淡的烟草味道飘过来。她是抽烟的,可是这应该不是时候。
  有时候她会寂寞的抽完一整盒三五,或是红双喜。那些烟圈可以紧紧保护她,她在里面看不见外面的腐败,就像外面同样看不见她一样。
  她看车窗外的风景,一步步的倒退。她来的时候从没有想过回去,她是从家里跑出来的,那个黑暗的地方。她的身体在那些沼泽里会被埋掉,她是一棵草,可是她不喜欢那些束缚。她是好动的,那些黑色的泥土会脏了她的身体。她选择离开,躲避所有的追捕,她把自己放纵在那些人潮里,任风吹,任雨打。她就坚强起来,练就了一副好本领。跆拳道里不是白待的。
  火车厢里天南地北的普通话声音像一曲破碎的歌。她歪着头,玻璃上的冰冷让她保持着清醒。一个陌生的小站,有人下,也有人上。
  然后,就看见他。戴一顶黑色的帽子,眼睛里散过一个瞬间的红色,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他的夹克里有微微的隆起,是枪吗?她偷偷的想。
  坐这边吧!她的声音穿过人群抵达他的耳朵。没有任何掩饰,她从来就是这样。没有恐惧,更多的是好奇。
  他看着她,像在努力回忆,他的记性一直都很好,那个穿黑色丝袜的舞女,他已经反应过来。
  他微笑,那个时候她可以看见所有的云都在离开,他的那个迷人的动作冻结了一切。包括她的眼。
  他走过去,安静的坐下来。他的手放在袋子里,好像害怕温热溜走。她看他,他的眼睛很迷人,有红色的光晕。你叫什么?她轻轻的问。那么仔细,那么清晰。
  他们叫我亚。他的表情很自然,没有电影里杀手的冷酷。
  呵呵,你好,我叫覃宣儿。她的手缓缓的伸出去。上面的尾戒在光线里有好看的纹路。
  他的手从袋子里抽出来,很修长的手指。
  轻轻的接触,没有来得及感受到温度。都说杀手的血是冷的,真的么?她在心里默默的说。
  他歪过头来看她,她的眼睛真的很大,眉毛像是两把剑。最好看的是她的泪痣,像是掉在世界某个角落里的陨石。
  你是他吗?她小声的问,她在这个男人面前没有掩藏,她就是那么直白。她不怕他会要她的命,他不是那样的人。这是一个舞女的直觉,荒唐而准确。
  你呢?你又是不是她?他的白牙齿在那些风景里不断的反射出光斑,那么美那么耀眼。
  呵呵,她笑着。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这是一种敞开心扉自由的笑。没有负累,没有疲倦。逃开喧嚣,逃开昏暗,逃开人群,逃开车流。
  他们都是孤独的,可是他们又能彼此在孤独中安慰自己。
  火车在那些田野上留下长长的暗影,它的尾巴像星星跑过的时候不小心错落的痕迹,他们欢笑着,打闹着。在陌生的村落,陌生的山地,陌生的角落。
  黑夜来了的时候,她睡着在他的肩上。安静的呼吸,安静的动作。她的头发有些乱,他拨开它们,在那些明灭的光线里看清她的眼。微闭着的,像是燃在郊外的火堆。
  他抚摸那些黑色,那颗褐色的泪痣,他在想象这个女子身上的故事。应该是个孤儿,家里对她不好,然后逃离,进入酒吧,跳那些妖艳的舞。
  他不知道,那是她喜欢的。
  
  没有人说要去哪里,都在沙哑的追随。他是漂泊的人,杀人是因为他要生存,然后用杀人赚来的钱去继续漂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或者他有想过停下来,隐姓埋名,找个平凡的女人,结婚,生几个孩子。他是向往平凡的,虽然他一直都很平凡。
  他没有常见杀手的无情,他是那么与众不同。他的手在那些尸体上经过的时候他会轻微的感觉到他们最后的僵硬。他对自己说,这是命。谁都逃不了。
  火车把黎明悄悄的拉来,那些阳光,那些风声,他们欢呼着,奔跑着,前面是一场未知的旅途。
  覃宣儿揉揉眼睛,她的腰很痛,她的凉鞋掉了。
  亚没有醒来,他的手紧紧搂住她的身体,是一种不经意的保护。她轻轻的挣脱,怕打扰他难得的温存。她是这样想的,杀手能睡个好觉不容易。
  只是她低估了他的敏锐。他睁开眼,有点乱的头发在那些缝隙里交叉。他笑笑,是一次安静的睡眠。
  宣儿。他叫她,没有隔阂,那么随便。
  嗯,她抬头,眼角的泪痣在那些凹凸里很明显。
  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哪儿都可以。
  可是,你什么都没有。
  不,我还有身体。
  你打算怎样养活你?靠卖?
  他们的对话突然偏激起来,一个杀手,一个舞女。没有谁去追问,他们的生命注定要继续。
  卖又怎么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修饰,直接,坦白。
  我不想看你这样。他有些急促地说出来,像是酝酿很久一样。
  你是我的谁啊?
  不是,我不是你的谁。
  那就不要管我。
  你这样我会很心痛。他的语气一直都那么平静,是杀手天生的气质。
  拜托,我们才认识多久?
  可是,我爱上你了。
  她有些转不过弯来,从他说出那句话开始。他的语气里透着干脆,不容置疑。
  我不喜欢开玩笑,再说这也不好笑。她笑得很勉强,这是一种心虚的表现。在他的面前,她努力着表演。
  不是,不是玩笑。我那么认真,从在江南看见你开始,你的样子就在我的脑子里打转。你是一条淌着寂寞的河,我在那些浪花里看见了自己的样子。那天晚上我跟踪你,在你的家门口,听你放大声的音乐,那是我喜欢的。我就决定,要喜欢你。
  然后,上车,有一个晚上的相处。你知道这有多么不容易。
  他说话的表情那么认真。
  她在旁边听,没有回应。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个奇怪的男人,和她一样。他说的对,他们都是寂寞的,就是一条躺在那些黑暗里的河。可是,太突然了。她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尽管,她也有喜欢他的冲动。
  她动动嘴唇,还没有想到该说点什么。
  可是,有股很特别的香水味狠狠扑进她的鼻子,是他身上的。然后他的唇紧紧的贴上来,没有预兆,没有准备好。他咬住她,拼命的吮吸。
  她的手搭在他的胸膛上,她知道她推不开的。况且她还不想推开。有风从那些窗口进来,又离开。
  
  他带她去他的老家,一个偏僻的村落。他们在那些山野里行走。宣儿,他唤她,像是再唤他的孩子。那么怜爱,直直接接。
  他给她戴上好看的油菜花环,有淡淡的香气。有些呛鼻子,她不断的打喷嚏。他帮她捉蝴蝶,然后装在瓶子里。她又不忍心放开他们。你是个善良的人,他说。
  他们开始做爱,他有点不敢相信那是她的第一次。在那张木床上,他亲吻她的耳朵。她的眼睛里全是露水,他把他们吻干净。然后是她的泪痣,他的舌头在上面不断的停留,像是在抚平那些久违的风尘。
  他的手爬上她的胸部,像是一朵开在寂寞春天的樱桃花瓣。他轻轻的揉搓,他能听到她微弱的呻吟。然后,他把那些束缚退掉。她的胸衣上有好看的黑色图案,蕾丝做边的很有质感。他的嘴唇亲吻那片白皙的肌肤,他的动作那么温柔,他知道她的苦难。他的手紧紧的握住,没有丢开。他在她耳边低低的说,我要你。
  然后,他没有预兆的进入。连他自己都没有准备。然后他看见她的眼角有颗泪慢慢滑落,流到嘴边,在唇角久久不肯消失。
  
  也许,他们可以有很多小孩。他总在那些日子里不断的说同样的话。
  然后在最后一篇云落下的时候牵着她的手回他们的小家。生活没有干扰,平静如水。他们都累了,需要停下来。那些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打打杀杀江湖恩怨都在那些故事里褪色了吧!
  只是,想象永远都是想象。
  
  被追杀的时候,她已经有了孩子。
  他带着她东躲西藏,很多的子弹头象流星一样从他们面前飞过。她的头发从脖子上垂下来,她的手不断的捂住肚子,那是他们唯一的爱情证明。
  他的眼睛又恢复了红色,那是她后来才知道的,在愤怒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会变红。他抚摸她的脸,眼睛里满是愧疚。
  她笑得很辛苦,大腿里有鲜红的液体淌出来。她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有颗子弹插着他的耳朵飞过,他能听见那些速度里蕴含的力量。只是已经不重要了,她倒在他的怀里,眼见模糊。她的泪痣在那些花火里慢慢暗淡,他抓不住她消失的速度,只是一个瞬间。天黑了下来。
  她的唇在动,说些不清楚的字节。他把头靠近,她的话语有些混乱了,他看见她的喉咙在不断的翻动,拼命的组织。
  亚,她说,我们注定是这样的,没有最后,连唯一的东西都留不下。可是我是那么喜欢你啊,那么舍不得你啊!还记得我跳的那支舞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是为你跳的,我多么想在你的睫毛上跳舞啊,踏在你的肩膀上,没有恐惧和苦难。可是,我不能再继续了,我的翅膀断了,再也飞不起来。
  答……答应我,好好的,不要……放弃。她的头重重的歪在他的手臂里,像一只没有呼吸的鸟,干脆并且哀伤。
  宣儿,他大声的唤她的名字,想在那些田野里的呼唤一样。他记得她的笑容,他记得她的身体,他记得她的舞,她的泪痣,她的眉毛。可是,谁都留不住了,曾经的他们沙哑的追随,现在就只是他一个人行单影子。
  她的手心里的温度在那些空气里渐渐退去,他看见那些广阔里的星辰,是她的眼睛。
  宣儿,你要我怎么活得下去。你都走了,我的寂寞的河就只能泛滥了。
  你该等我的,我们这辈子,都住定了要沙哑的追随。
  他扣动扳机,那些刺目的殷红在黎明来之前开成一朵绝望而妖艳的花。他的手始终没有放开。然后,那些灵魂,在谁都无能为力收拾的边边角角相遇。
  
  那个地方不断的开满花,很奇异的花,有迷人的香,有血一般的颜色。他们倔强着,他们寂寞着。
  有歌声在某个路口传过来,是个戴帽子的男生,他的眼角有颗褐色的泪痣,转身的时候会看见他的眼睛有红色的光。
  他们的孩子,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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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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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人风月幻音 发布于 2011/4/12 18:06:37  
我的故事有些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