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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
  作者:晚晴 发表:2011/6/30 0:28:53 等级:4 状态: 正常发表 阅读:1487
  编辑按:出发,总是美好的,只因为,在路上……
  
  【一】
  要去旅行了,我很开心。虽然出差不算是纯粹的旅行,但是暂时能够脱离熟悉的环境数几天,我的心头还是有种莫名的期盼,甚至是向往。曾经很早的时候,我就憧憬着有一天有足够的钱能够去世界各个地方。可是后来我慢慢发现人拥有钱比较容易,但是拥有绝对的自由却很难,生活中许多摸不到却实实在在存在的软绳索让人心甘情愿的被之捆绑,在几平方公里的范围内,会让人一呆就是几年或者几十年,乃至一生也毫无怨言。
  金秋十月,天朗气清,这是个四面环山的山镇,太阳依傍着山头缓缓落下,再也射不出耀眼的光芒,软绵绵的流出橘红的色彩,染红了西山,流进了水里。差事办的出乎意料的顺利,原本一星期的行程压缩成四天了,我的心情格外的好,明天我就可以回家了。此刻我又信步走在山村的小道上,小道一边是一条丝带般蜿蜒的小溪,清澈见底的溪水日夜叮咚歌唱,参差不齐却错落有致的各种树木依偎在一起排成一行矗立在溪边,依然绿荫茂盛。溪边不时传来女人们的捣衣声和谈笑声。一边是一排排整齐的刷的雪白的二层楼房,此刻,屋顶的烟囱上炊烟袅袅,孩童们唤声雀跃不时蹦出屋外,散向田野,犹如天籁。老人们悠闲地坐在溪边的石凳上话着家常,突然从屋里面跑出几个顽皮的孩子在老人们身边嬉笑一阵,此情此景,相映成趣。山村的傍晚是如此宁静安谧,我遥想我那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突然间有种遥不可及的感觉。仿佛自己一直在这里从未离开过。我不禁伸展双臂仰起头深深的呼吸再呼吸,我的心在唱歌,我的脑海一片纯净,我的脚步轻盈如鸟儿的翅膀,眼前尽是一片海阔天空,此时此刻我才觉得自己是真正自由的,可以随着思绪信马由缰的想走哪就去哪,起码在此时这块方寸之地上。
  我把我的摄影技术发挥的淋漓尽致,山村的美景在我的相机里面一览无遗,当夕阳即将要洒尽最后一抹余晖时,我总会看到一对年轻的母子。孩子约莫五六岁的样子,白白胖胖,妈妈看上去也非常年轻,及腰的长发微卷,白色开衫下面一袭白底粉色小花的长裙,犹如夏荷般的亭亭玉立。每一次看到总让我一种跌入梦境般的感觉,我真的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山镇会有如此文静秀气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每次她走过我身边时我总会情不自禁地对她微微一笑,而她也总会对我报之淡淡一笑,她笑的时候很好看,露出赞齐雪白的七颗半牙齿。明天,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看着缓缓而去的她,我突然感到有点怅然若失起来。
  “哎……请等下!她回过头来,我快步地走到她面前说想麻烦她给我拍张照。我发誓,说这句话前我绝对没有预谋过。她笑着从我手里接过相机,对我说让我双手叉腰站在靠山的那边,说大山下的男人更显得气宇轩昂。我看着她认真专注的样子想起老婆给我拍照的时候她总是随便一按快门便了事,要么干脆说不愿意,说一个大男人老照什么相。“咔嚓”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你看看,要不再给你照张?”“挺好的,太谢谢你了!”相机回到了我的手上,我得回我的小旅馆去了。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走在这条小道上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慢慢驶过我的身边停在母子俩的前面,从车上下来一位魁梧的男人,一把抱起孩子,在孩子的脸上亲了又亲,孩子的两手紧紧的围住他爸爸的的脖子,对着后面他的妈妈咯咯地笑着。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安宁的笑容。此情此景让我深受感动,这一幕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里。我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排屋的转角处,霎时一种说不清的思绪涌上我的心头,让我感觉有些许落寞和感伤。这夜,我做梦了,梦里我在那小道上一次又一次的来回行走寻找,却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早晨的山镇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了,我背着我那简单的行李走在串流的人群中,突然前面一个身影跃入我的眼帘,微卷的长发,高挑的身影,是她!我的心头一阵欣喜,我没想到,在我快要离开的时候还会看到她。我有种想突然冲到她面前的冲动,我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行走的步伐,我不想就这么装作视而不见的和她擦肩而过。
  “早!”我走上前去对她说。
  她看到我楞了一下,但很快的回神过来对我说:“早”。看到我背着背包,接着说:“你要走了吗?”
  “是的,任务完成了!”我说。
  “哦,坐火车回去吗?”我感觉我们像是在和认识很久的朋友在彼此道别。
  “嗯,火车四小时到家。”我答道。
  “有点远的呢,”她说。
  “嗯,再见了。”
  “再见“!
  说再见,能再见吗?我的心里在苦笑。我叫沈俊轩,今年35岁,有住房,有收入,和中国大多数男人一样有且只有一个固定的老婆,至于情人问题那就无可奉告了。结婚后我也遇到过许多女人,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女人走进我的心里。在列车上,我有点想念她!

  【二】
  然而老天爷的安排总是出人意料的,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这天晚上我又回到了那个小山镇,更让我做梦都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她。她端着一杯水站在我的床前。我在梦里吧!
  “先喝口水吧!”她说。我想起来,可头痛欲裂,她伸过一只臂膀扶起了我,我闻到了从她身上散发的淡淡体香,我一直看着她,我怕我的目光一闪开梦就走了。我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很小,还有点冷。那双小手在我的手掌中缩了一下,“不要离开我!”我的语气凄然的近乎哀求,紧握着她的手不放。“我去别的房间送水,一会来看你。”她轻轻的说。“你,送水?”我不信,在这里我已经待过四天三夜都没有见过她,只隔了一夜,她怎么突然来这里送水了。天哪,我不是真的在做梦吧?
  那轻轻的关门声让我一下子从如梦似幻中清醒过来。我想起我昨天回到家里了,我没有看到我的老婆,我只看到未关的电脑上老婆的qq,就像现在看到她一样当时我也怎么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我掏出手机,电话那头老婆告诉我她在家里……我什么也没有说背起回来的背包又像第一次出行那样坐上了去小山镇的火车。我很伤心,我借酒浇愁了,我喝醉了,我回到小旅馆了,我又看到她了。迷迷糊糊地,我又睡过去了。
  等我再醒来时已快中午了,床头桌上放着一瓶牛奶和一袋面包。我想一定是她拿来的。在经过又一次睡眠后酒精作用已完全消失,可是我还是不想起来。门开了,她进来了。“醒了啊,感觉好点了吗?吃点东西吧!”我看着她不说话。“起来,吃点东西吧!”她第二次说话了,语气依然轻柔却让我感觉有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我接过她递过来的面包和牛奶,她没有再说话,但是她的眼睛里同样写满了问号。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迫切的想知道这个让我感觉想做梦一样的答案。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呢?”她说。
  “先回答我的问题,好吗?”我紧接着问。
  “我来这里帮朋友照看下,你呢,你昨天不是回去了么?”她边答边问。
  “哦。”我稍稍顿了下说,“我后来没有回去。”我想傻瓜都不会相信我的话,但这脱口而出的七个字不是我的本意。
  “哦,喝那么多的酒对身体不好。”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
  “谢谢你!”天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是五味夹杂又百感交集的。
  “傻了啊,换了别人我也会这么做的。”她笑着说。
  我想我是真的傻了,我的老婆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而我的身边现在站着别人的老婆。这看起来是多么的滑稽。
  “开心点,我可不想看到我的“上帝”一副闷闷不乐的傻乎乎的样子哦!”她说这话的样子很可爱。我们像是一对久别而意外重逢的老朋友,小小的房间也充满了熟悉和亲近的味道。
  我把我的名片递给她,她接过在名片后面写上了她的名字:李秀兰。当灵魂深处的那根弦被触动的时候,连自己都无法解释,也许这就是两个人的契合吧。我想。
  这一整天,我们都在一起,我所说的在一起是我们都在这旅馆里,她在忙碌,我在房间,偶尔我会出去看看她,四目相对,会心一笑。晚饭后,她来和我告别。问我什么时候走?我的心情很矛盾,我也明白逃避不是办法,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何况原本的七天的出差期也到了,不回也只有回了,但是对着眼前的她我的内心又产生出十分难言的不舍。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说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你这样我也很难受,相逢一场,离别在即,不要让我不安,好吗?”她那里一片真情流露,我又怎忍心让她为我担忧。于是我把那天回去看到的事情和她说了。
  “回去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失望灰心,事情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用你的真心去感动她,她一定会回来的。”
  “希望,但愿如此吧!但是如果有一天我来了,你还会来见我吗?
  “会,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喝那么多的酒了。”
  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此刻的情感,我把她深深的紧紧的拥在了自己的怀里。

  【三】
  第二天她来送我。山镇虽然偏远,但去火车站步行却顶多只需20分钟左右的路程,我们默默的走着,彼此都没有说一话,几枚落叶悄无声息的落在尘埃,不知是在叹息还是在嘲讽。快到站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山镇的站台静悄悄的,只有风儿轻轻的呜咽声,就这样静静的凝眸,无需太多的言语,就能读懂彼此的心声。离别在即,相见渺茫,我的心头猛的一阵刺痛,此刻我更深刻地体会到眼前这个萍水相逢的女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候就已经铭刻我的心里了,我突然想起那晚的梦,我明白我要找的东西在我找到的时候已经永远失去了。
  “我回去了……”她轻轻地说。
  “我……我们可以再拥抱一下吗?”
  当两个人的身体再次渐渐靠近时,我感到她的身体微微颛动了下,她那美丽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无声的触痛了我的心。我们都明白片刻的相拥之后就是从此的海角天涯。红尘滚滚,多少人擦肩而过,可是又有几人会定格在彼此的心里,几人会铭刻在彼此的生命里呢?“呜---”一声刺耳的呼啸犹如突然间王母娘娘挥手拔下的银簪,也使得这个本来安静的站台变得喧嚣起来。此时无声胜有声,任何的语言对我们来说都是多余的,我们现在想做的就是将自己的目光化为刀子把对方深深的刻在心里。
  在列车上我一直想着那句对她一直想说却没说的话,我想对她说如果和她早一些或迟一些相逢会怎么样?我们没有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也没有缠缠绵绵的刻骨铭心,但她却实实在在的走进了我的心里。突然间我明白了,有些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但是有一种感觉却可以藏在心里,守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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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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