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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雪
  作者:风月幻音 发表:2011/9/29 21:51:31 等级:4 状态: 正常发表 阅读:1233
  编辑按:那些男孩教会我成长,那些女孩,教会我爱。青春其实很精彩!
  
  1
  南方八月,晴转多云,我在人潮里看着这川流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
  浪头里有熟悉,有陌生,他们用倔强的表情告诫我的无知和渺小。我拉拉行李包,踏足这片红色的土地。
  新余地理偏南,我不知道这地图上小小的板块蕴含什么样的力量,就像一个佝偻着脊背的甲虫,不起眼,却也不碍眼。
  火车在这里短暂的停留五分钟就拖着一屁股黑烟逃之夭夭,用逃之夭夭来形容是因为这南方的火车都像是拉皮条的存在,我看着这铁轨上留下的斑驳痕迹,突然有点自嘲。
  自嘲这个地方的人,也自嘲自己。

  2
  高考理所当然灭掉了我们这样的一大群人,我拼命地想走回头路,回头的时候却又被撞得头破血流,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想飞却又长不出翅膀的生物,只不过随手抓根稻草,也能当根救命绳。
  接到一个电话,我在心里拼了命的想要拒绝,可是有另一个我却在拼命帮腔,去吧!还可以再混几年,我没有来由的打个冷颤,浑浑噩噩,就踏上这颠沛的火车,家里老爸老妈的表情丰富多彩,我把衣领上的灰尘抖抖,说不出那句保重和再见。
  莫名其妙成为一个大专生,还是自考的。我不太明白自考这个词的具体含义。我记住的就是那场黑色闪电下,我疲惫的身躯和头顶熊熊的战火。

  3
  我开始打量这个城市,这是一个不漂亮的城市,没有舒适,却又温暖,这温暖可害苦了人,刚进宿舍的时候,我冲了三次澡,汗水还像洪水一般往外冒。我喘着气,心里诅咒这该死的天气。
  或者是我的诅咒有了效果,当晚就下起雨来,我躺在床上,回想走的那天兄弟们喝酒的样子,我喝下三斤白酒,醉倒一塌糊涂,哭得一塌糊涂。我自己是认为不会哭的,可是他们说我哭的样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我裹着床单,想象自己的命运该如何辗转多舛。

  4
  我用身上敏锐的细胞搜索这个地方的角角落落,把它抱进怀里,狠狠揉戳,这不是有梦的地方,却是开始做梦的地方。
  大学生活就这样开始,没有任何的冲动,我的脱变来的那么突然,连自己都有些错愕。
  走在歪斜的草坪上,有些卑微的草探出头跟我亲密接触,我拖掉鞋子,让那些疼痛给我清醒。
  我不知道这次我能逃离到什么程度。这个短暂的地方短暂的梦,我能做到什么时候?
  电话响起来,是四夕慵懒的声音。

  5
  四夕和我一起进班,他那招牌式的女人微笑,让我反胃,却让一大帮女人癫狂,我们都是在高考闪电里拼命回游的鱼,他却比我多了一份淡定。
  小伟拍拍我的肩膀,示意前排的女孩子长的不错,我看着他们的笑听着他们的声音,心里突然很悲哀,为了自己也为他们。
  我们都曾经做着梦,有那么美好的憧憬,可是如今一个梦还未醒,另外的梦又挤进来。
  我努力想让自己清醒,可是,那些夹杂着荼靡的青春花香转进我的鼻腔,我吸上几口,昏昏欲睡。

  6
  我是个没有音乐不能生存的人。
  我爱唱歌,就像我爱写作一样。没有人能从这个世界将它们剥离,我死死守护着我的梦想,做一个小小的梦,不是很难,也不是想象中的容易。
  还记得高中时一伙兄弟在大深林练声的情景,点燃的篝火烧干净隔阂,我们的世界,隐约透明。
  我们大声的唱歌,大声的喊,我们的青春单薄并且哀伤,我们的梦想微笑却很倔强。

  7
  然后我们分开,然后我们哭出声响。
  可是我们没有放弃,在那场战斗里存活的人儿继续行走在各个地方,而我,在这南方红色的土地上,继续编织自己的城堡,继续唱那些青春里微微疼痛的歌谣。
  这是告别的时代,也是重逢的时代。
  多年以后,我们哭出的声音混成记忆力那条河里的浪花,一朵一朵,是青春里荼糜的见证。

  8
  胆儿发信息给我,她今天生日,我收拾好自己,尽量让别人看起来顺眼。我承认我是个臭美的人,像那些爱美的美人鱼,反反复复对着镜子,但是我天生长的没脾气,无论怎样,终究只是一股子哀伤。
  我们唱歌,她哭起来,我拿着麦克风不断的飙高音。她的哭泣被我淹没,我伸出手檫干她的眼泪,原来的我们不断寻觅,现在的我们逐渐沉溺,以后的我们面目全非,最后呢,我们就只是抱一个醉生梦死的枕头,睡得一塌糊涂人事不醒。
  我把那些难过藏得那么好,就只在半夜的时候留条缝,让他们微微呼吸。

  9
  在这南方红色的天空里,我这条慵懒的鱼,开始做着大大小小的梦,有些半醒,有些破碎,我挣扎着一次次收拢,又挣扎着一次次放手。
  我只是那么简简单单想要做些什么,而这简单,却在复杂的大世界里变质。我擦身而过的是他们灯红酒绿里惨淡的浮影,我闭上眼,肩膀上有只蝴蝶的翅膀颤抖。
  凭什么在大西洋上你抖抖翅膀也能引来海啸,而我拼命跺脚这世界却不动丝毫。
  这是扯淡的世界,这是荒唐的世界,这是滑稽的世界。

  10
  四夕说不如我们去做鸭子,工资高待遇好,还能认识不少大款,关键是能帮广大妇女同胞解决难题(生理上占大多数),最好是能被包养,从此吃穿不愁,快活逍遥。
  当时我正顶着一对熊猫眼不断在纸上写文字,我要在那些字迹里获得短暂的安静,然后又一股脑全都发泄出来。我一直以来就在做梦,就只是当个作家嘛,该是有多难?
  小伟赏给四夕一个板栗,两个人你来我往开始斗嘴,小伟的意见是在做鸭的基础上时不时嫖一次娼,满足一下自己的征服欲,而四夕坚持顾客至上的原则,两个人面红耳赤,我的钢笔掉在地上,有一片灰尘卡住我的眼。
  隔壁宿舍传来水米年华的声音,我走到门外,身体慢慢回温。

  11
  对于他们的建议我当有只蚊子飞过而已,很快就忘掉。星期天的下午我走在篮球场的时候,看见四夕抱一个女孩子正在亲热。我打他电话,要他注意形象,他回信息,说正在解决妇女问题。
  我回到宿舍,没有人影,我拿起笔想要写点什么,脑子里却始终是四夕和那女孩在抱在一起的样子,他们都是那么张狂,青春就这样飞扬跋扈,我摇摇头,思绪回流,我的样子慢慢有了轮廓。

  12
  我对爱情这个词的解释就是当一个男人遇到一个女人两颗心有了萌动然后彼此多了关怀多了接触最终走在一起这样的过程。这句话被四夕分成两个句子重新定义了一次。
  “爱情就是一个男人遇到一个女人并且对她的身体产生兴趣从而发生萌动(当然是那方面的萌动),然后霸王硬上弓也好软磨硬泡拉皮条也好最终把她征服在身体之下的过程。”
  我一笑了之,他为自己的经典分析洋洋得意。小伟在他的床位上咳嗽一声,我看了他一眼,,他对这个分析颇为赞同。
  我又开始写字,记录这些点滴,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这些青春胡乱开花,在这些孤单的孩子身上落下香水般的味道。

  13
  我是这些孩子里的一个,只是这青春的花还未落在我身上就被风吹散了。我只闻见一阵香味,却看不见青春的痕迹。我摇摇头,抓起笔写下几个字。“青春,淹没在我行走的路上。”
  只是这淹没的青春,我没有来得及伸出手放个救生圈他就颤抖着沉入水底,我摔倒在路上,脚踝骨裂,抬起眼睛,只摸到一片虚无。
  我把文字在贴在网上,心里默默地在祈祷什么。小伟要我陪他去看他刚认识的女孩子,我想拒绝,可他那双贼眼盯得我浑身发毛。
  我把自己裹起来,一件大大的风衣,衣领里有些小小的毛线,我想起母亲,她的手指滚动的那些岁月,总会有那么厚重的温暖让我一夜成眠。
  突然好想家,在这冬天来临的时节。

  14
  小雨就在那之后和我们越走越近,当初小伟说要追她,我们都拼了命给他加油,有个晚上他突然对我说,其实他老早之前是对胆儿有兴趣一点,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把这想法给搁浅了。看他痛定思痛的样子,我突然发觉我们眼中的爱情那么卑微那么脆弱,而我,连那最初始的爱情的面都没见着。
  我没有跟他说,胆儿曾经跟我说要和我在一起。我怎么能看不出来小伟的心思,他对胆儿的那股子殷勤是鬼都能分辨出来诡异的味道。我拒绝了胆儿,要他考虑小伟,胆儿笑着说,那我宁愿单身。
  就在那不久,胆儿和他一老乡走在一块儿,我看得出来,她有自己的幸福。
  这些暗藏的心里总会有个小小的鬼魂在作祟,都在不注意的时候,给我们来一次大大的洗刷。

  15
  小雨给四夕打电话,我埋着头写文的时候他笑得很开心,小伟不在,或者这样他才可以明目张胆。这场暗火慢慢燃烧,我躲在这角落里,谁是主角我很难判定。
  我一个人出去散步,路边有个地摊,我蹲下来,一个大爷在卖书,虽然都是些盗版,我却很喜欢,那些文集我找了很久,终于一次网罗到手,我没有跟一个老人家讨价还价,也不要误会我在装什么大款,如果真要有个解释,就是我把那些书的价值看高了。
  我抱着书,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
  小雨骑着单车,她的牛仔裤上有些斑点,是刚溅起来的泥浆。她微微笑,算是打招呼。我礼貌的回礼,她指指车座要送的外卖,示意她得离开了。我点头,看着她拐进一个偏角不见。
  我们的相遇就都是这样一次小小的时光,最后转入那些隔着彼此笑容的墙壁,很难再见。

  16
  我们都在编织自己的一个专属城堡,里面盛放一个不大不小的梦想。或者还未成型,或者曾经破碎。但是我们又倔强的继续走,这里添块砖,那里加张瓦。后来就是一所大大的房子,我们就看得见那些成长,这就是我们的本真。
  四夕喝醉了,在宿舍大哭。小伟没有回来,我不猜想他们之间有什么暧昧。我照顾他上床睡觉,他嘴里一直念着一个名字。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个表面女人内心男人哭泣的样子,还有他天一句地一句撕心裂肺般忏悔的语言。我知道,那是他该有的爱情在折磨,谁都可以说的大义凛然,到最后还是要流下眼泪。
  我所能体会的,就是他们在外表伪善的基础上还需要继续涂抹记忆油膏。

  17
  我的文字在网上有了回应,他们说那太伤感,我承认我那段时间有看安妮宝贝,我也不想逃避那些所谓的哀伤嫌疑,我是个有孤独后遗症的生物,戴一副眼镜并不能让我摆脱这难缠的孤独。
  我回复他们,说这是一条鱼在回游过程中考虑到生存而且不得不患上的一种病症。我敲打键盘的时候,脸上有笑容,四夕看我对着电脑发笑,骂我神经,他不是我,怎么能体会这些记忆点滴的珍贵?
  人们说一种孤独可以传染另一种孤独,一种难过可以延伸很多种难过。我用力把这些串联状态打破,后来就开始我自己的风格。
  文字里哀伤的那些瞬间,我记住我的脸,当我从那些哀伤里退出来,再看的时候,还是没有变。
  我们就只需做好了自己,何必再苦苦伪装。

  18
  老女人给我发微博,我看了却不知道怎么回复。我对她这个称呼来源于她对我的称呼,我不是瑕疵必报的人,但我懂得来而不往非礼也的礼节。在她叫我老男人的下一秒,我用这个超级具有魅力的称呼回敬了她,然后大眼瞪着小眼,彼此微笑。
  酒吧在这个南方城市更南的地带,老女人一个人坐在吧台边,周围的视线模糊,是她独有的气场让那些狼群敬而远之。她是个危险人物,我一再告诫自己,所以当我的兄弟大军打算向她出手的时候,我用怜悯的眼光祈祷上天能保佑他到最后能留个全尸。
  她只喝啤酒,不要冰块,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解了她的那些怪习惯。比如穿衣服,比如穿鞋子,比如喝酒,比如睡觉。但我没和她睡过,不是不想,是不敢不能,加上不确定到后来是不是被踢下床还得自己找洞钻。
  她给我一杯冰冻啤酒,我接过来,她手上的尾戒扎疼我的手。
  对话很简单,营养却那么丰富。她的话语里总是有些单调的词语能一语中的,我问她真的决定了吗?她露出好看的牙齿,吐一口气,我闻见大木兰的香味,混合着这啤酒独特的味道,我就醉了。
  酒吧外面下起雪来,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我把歪斜的脚步印上去,有些凌乱。

  19
  我用打火机点一根烟,老女人睡在我的肩膀上,她有好听的名字,宣儿。这个名字一度让我以为这百家姓里面是可以再加一个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不是姓宣,因为她并没有姓。
  她睡得不死,我的喘息在她看来是多么可笑,一个大男人背一个女人也会喘得像头牛?可能她不知道她自己的体重在我们认识之后一路狂飙。
  有几片雪落在我的脖子里,我打了个哆嗦,她睁开眼,跳下来,我的烟头还未灭,她捂着鼻子,我知道她对烟味敏感,可是我竟不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抢走我的火机,在一棵树下不肯走,我把大衣脱下来,她没有拒绝。
  又一片雪花下落,她一下子把它抓在手心,摊开的时候就只剩一滴水。
  像她那些年里流过的泪。

  20
  大雪一直延续好几天,我在宿舍呆了一整个下午之后终于忍不住想要出去转转。小伟说陪我,我两就在那雪地里走了好大截,我顶不住,想先回去,他却坚持要到女生宿舍,我能想得到他的良苦用心,看着他在小店铺买了热奶,小心翼翼的样子竟有点可爱。
  用可爱形容他其实不算过分,他天生就长一张娃娃脸,加上有时候行为怪诞,女人味和孩子气很足,可爱这个词就不牵强附会了。
  小雨出来接我们,我跟她打招呼,她笑的时候我看见脖子上有跟熟悉的红绳。
  老女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对着电脑大玩游戏。我坐在她旁边,她的体温有点冷。
  小雨给我们泡茶,我在这种环境下约显尴尬。老女人突然站起来,拖着我走出这诡异的房间。
  雪依旧在下,我的风衣被打湿,但是我的胸前却一片温热。

  21
  很久以后,我才想起小雨脖子上的红绳竟然是四夕一直不肯离身的那条。我默默地看一眼小伟,他的表情似乎很轻松。
  老女人在那之后消失匿迹很久,小雨给我的回答就是她现在很不爽,一个人出门旅游去咯!我心里打鼓,难道她真的去参加超级女声?
  那时候我们都是在音乐里长大起来的,那时候我们都曾在舞台边缘疯狂的呐喊,那时候我们买不起吉他买不起钢琴,但是我们用扫把乱弹一气我们用手指轻按桌沿。现在呢,一个小小的梦,一段小小的行走,无声无息,漫无痕迹。

  22
  我在桌前摆上一面镜子,仔细打量那个陌生的我。青色的胡须,苍白的脸皮,还有痘痘留下的痕迹。这是青春的见面礼,是我十八九岁挥霍过后的后遗症。
  钢笔的墨水在那以后干涸很久,我再也不敢轻易去写那颓败的青春花瓣是如何开成一片酴釄的风景。网站上那些零碎的文字像一根要拼命的缰绳,系住我的咽喉,可是我停不下来,我不能没有呼吸,但我更不能不做这个梦。
  手指情不自禁就在冰冷的键盘上敲打几个恍惚的节奏,我的眼睛死死看着那些飞的很懵懂的字体,也许很多人会懂得他们的惊慌失措,因为这些熙熙攘攘里总有一个是他们自己。
  都逃不定,又何必再逃?

  23
  大雪停下的第三天,宣儿终于有了消息,她在成都长沙辗转了一个礼拜以后终于疲惫的回到了新余。她给我发微博在我空间里面留言,我一条条看过去,都是音乐的信息。
  我们都是失去音乐就不能生存的人,可是我们的生存过程里音乐却始终那么模糊。
  她在最后留一个叹气的表情给我,我望着那个头像突然很想哭,这一个礼拜她的‘旅行’该有多么艰难我能想象得到。那个晚上她在酒吧告诉我她要去实现她的梦,我微笑的时候她却早就订好了火车票。
  也许车窗外的黎明还在拼命赶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自己在座位上啃两块钱一袋的面包。然后从成都在到长沙,我对超级女声不感兴趣,但是我不能对她不在乎,我们很纯洁,但也很暧昧。
  她的梦做到一半或许就碎了,或者是做完了只不过不很完美。但是她没有遗憾,不像我,连做梦的勇气都快消失殆尽。
  我是懦弱,自己的青春,自己的爱,想保都保不住。

  24
  胆儿给我发信息说她和男朋友快要玩完了,我不知道这些孩子心里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什么,一份爱情就那么轻易送出去又那么随便收回来。我回了个保重,就沉默着看那满是灰尘的天花板。
  四夕撞开门进来的时候我正躺着看韩寒的《三重门》,然后我惊呆了,小雨怯生生站在后面。我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很严实,手上的书本掉在地上的时候我看见封面上的韩寒龇牙咧嘴。
  我穿好衣服,四夕不说话只抽烟,我在那里面看得见焦急,我跟小雨打个招呼,慌忙逃离。
  也许我可以想象接下来的事情会有怎样的发展,他们相拥亲吻然后撤掉衣服赤裸裸相对做一些人神共愤的事?人的思维该有多发达。我敲敲脑袋,下楼转角的时候看见小伟牵着一个女孩翩然而过。
  这是个肮脏到复杂再到简单的世界,每个人都生了病,每个人都不能重生。

  25
  那很久以后,我开始习惯这样诡异莫测的转换生活。四夕和小伟不间断带着女朋友光临,我每次都事先穿好衣服然后带一支笔一张纸溜到花园里写我看得见的那些过往年华。
  很多人投来目光,我在那些鄙夷里读懂了他们内心的矛盾和痛苦。谁都可以是主宰,谁都可以沦为卑微的存在。
  胆儿终于一口气在我面前吃了三碗米饭。那是之前我们打得一个赌,说谁要是恋爱以后不能保持三个月就得请客并且在彼此面前吃三大碗米饭。可是我看得出她的决绝,那是一种彻底失望的感情流露出来之后的表情。
  她看着我,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话要说。
  “为什么男人都是这样?”
  “女人又怎样?”
  “女人会老。”
  “男人也会。”
  “我不会再爱上谁了。”
  “我可能也不会爱上你。”
  我说完这句的时候她的错愕在我意料之内,也许她都不知道,曾经的曾经,我有过爱她的冲动。
  波儿,你不一样。胆儿如是说。

  26
  我一直都在想她说的那句‘不一样’到底是多么‘不一样’。这个问题或许会追溯到猿猴进化时期,去谈谈俺的老祖宗们是怎样把这不一样的基因遗落到我这里。然后我发现这个时候的我就跟一傻二没差别。
  四夕开始谈他和小雨怎样的翻云覆雨,小伟则大吹特吹他和小方之间有多暧昧。两匹种马完全把投身鸭子行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完全把广大妇女同胞的难题抛之脑后。那晚我提议去嫖娼(也就说说,俺是二十一世纪有为青年,时尚风气的标杆,小学三年级就挂红领巾的四有伍德好学生,怎么会嫖娼呢?),结果四夕和小伟怕的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后来我才明白,他两是典型的妻管严,见了媳妇像见了王母娘娘,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过这也是一种对爱情忠诚的态度,我很欣赏,我记得我拍着他两的肩膀郑重承诺的样子——兄弟,你们安心的走吧,以后为广大妇女同胞解决难题的重任就交给我一个人了,俺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不求做到最好一定满意打包。
  他们竖起的中指让我一个晚上愣是没睡着。

  27
  青春是条流淌岁月的河,总会在某个转弯的时候撞上一些尖锐的石头。或者在某个有悬空的地方突然塌下去,汇成一口井。浑浊就那么不经心的灌入身体,我们坚守的执着的,都开始慢慢消失。
  我想我注定是没有人爱的那一类人,就像这冬天里飘落下来的雪花,就算落地,也不过化成一滴水最后默默蒸发。谁会看的见那些冰冷里暗含的温热?或者曾经的我想用一团火烧掉这雪瓣,我要让这零下一度的冻结可以有几十度的温度。可是,沸腾以后,我已不再是我。
  那些残忍韶华了我的青春,那些爱情单薄了我的灵魂。

  28
  我开始不断地写不断行走,想要在这学业结束之前留下点什么,老实说,自考大专是个模糊地称谓,我对他不感冒就好像他对我也不感冒一样。我能做的,就是在最后的时间里,做我喜欢的梦,然后一直梦下去。
  可是天会亮梦也会醒,或者到了离开的时候,我只不过白了几根头发丢失了三年青春记忆而已。而我唯一能记得的,除了那些男孩女孩的爱情,还有他们每一个人在我生命里留下的点滴。每一个人都在我的年纪里走过,我细数年轮,每一个的样子都会是新生。
  我的小说完稿以后,我突然发现自己有了一个交代。这微不足道的成果当然不能骗了自己。也许别人眼中的我是多么的才气纵横,可是我知道,我的生命里一直少了点什么。
  就像那年下过的雪,虽然干净透明,却冷冷清清。

  29
  我想这世界上有一种存在叫做失忆,他们可以忘记能忘记和不能忘记的事情,我就是这种存在里典型的人群。当然,我可以学着再去记得一次,就好像那些女孩子第一次走进我的生命里的时候一样。
  比如胆儿,比如宣儿。
  而我最后会做的,却是把她们的照片收藏起来,放在最黑暗的角落,不到半夜发疯的时候就不会再去拿出来。我一直都知道,这个孤独后遗症会把我拖向一个深渊,但是我,却在这深渊地下尽情游泳。

  30
  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胆儿和宣儿都没有送我。在这南方城市里我的梦还没有做完,可是我已经等不及,就算我能等,肚子里那几根快要烂穿的肠子也不能等。
  肠癌,晚期。
  我在火车的过道里看着月台上那些拥挤的人影,心里突然那么庆幸,我可以不要那么冲忙,可以不要那么的慌张。虽然我有太多的来不及,可是那些来不及里,始终都有一件两件能带进坟墓。
  生命尽头,或者真的会有很多来不及,来不及对爱的人说一声‘我爱你’,来不及跟父母亲人说一声‘对不起’,来不及,来不及。可是我可以大声地告诉自己,就算全世界都可以把我忘记,我自己,一定记得自己。
  我是那冬天里飘落到地下的一片雪,温度很低落地就化,但是我以水得姿态活下来,或者我我不能燃烧自己,不能把那些雪花点燃成花火,但是我可以成型,可以滚落在自己的眼眶。这片雪花烧不着,但是也熄不掉。

  31
  在老家的山上,我看见一种草,他们没有开花,没有结果,就只是孤零零站在山崖上,天边是一片黄昏隐射过来的浮云,我用卑微的角度,看到他们的高大。
  我捂着肚子,拼命地写,最后的结尾我或许不能看得到,那场关于青春的洗礼在十七岁那年就被带到这复杂的世界,以后的路上尽管阳光灿烂,可是纯洁的时间已经早就定格在那一年我们的脸上。
  青春,真的就淹没在我行走的路上。我抬起头,有几只孤雁飞得那么远。爱像风筝断了线,而我,连放风筝的机会都还没有。
  但我就是学会了爱,没有预谋,彻彻底底。

  32
  我不知道我的墓碑上有谁的题词,我也没有记得葬礼上谁为我流过泪。我唯一遗憾的,就是我在组织面前说过的话没有兑现——“兄弟,你们安心的走吧,以后为广大妇女同胞解决难题的重任就交给我一个人了,俺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不求做到最好一定满意打包。”
  而我,就真的这么走了。无声无息。
  那些男孩教会我成长,那些女孩,教会我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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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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