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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说闲
  作者:久野 发表:2011/10/19 14:08:43 等级:4 状态: 阅读:1798
  编辑按:注意投稿时选对栏目类别。推荐诗歌观点栏目版面。建议下次写这类评论,附上评论对象为宜。问好。
  
  我或许是一个写诗的人,至于评论诗歌,委实没有能力。因此,我从来不评论自己的诗,别人的当然更没资格。从来也不曾有谁规定过,诗人必须是评论家,不然,你哪懂得写诗的门道。我以为,反而是那些精于理论的人,为理论所缚,写不出什么好诗。油然间,我不禁想到中国诗坛的一个怪现状:许多诗人越俎代庖成为理论家,对自己的作品大评特评,实在有些王婆的味道。写诗的人站出来说,什么是诗,怎么写诗,哪样的诗才算好诗,似乎也无可厚非。不过,我倒觉得这是一种悲哀。这种悲哀,唯当沉默时,令我心痛,一张口,就忍不住冷嘲热讽。为了交这次作业,我似乎不得不冒充一回“批评家”了,好在所评之诗,据说都没有公开发表,就算我等门外之人,闲话几句,恐怕也不至于招来揶揄。
  当我读完老师给定的文本,什么《贺兰啊贺兰》,什么《从这里开始》,又是什么《爸下雨了》,还有那个《父辈》,顿时,我受到某种震撼,但我又不得不责怪这班写诗的人,为啥情绪的自控能力那么不够?你看看,开口就是“缰绳挽不住的/一匹狂奔的战马/你从黑暗里驰来/卷出沙石的风”,我实在受不了这般饱满四溢的激情。诗人倒是豪情万丈,越写越飞扬,“狂风掠遍广袤的草原/也追不上你骏马的蹄声/我在你的王陵前,从清晨到日暮黄昏/胡杨林里奔腾起搏杀喋血的影/长啸断喝的气流冲破时空的胸膛/神鹰的翅膀呼扇出的回声幽远激荡”。这似乎把人拽进了古战场,在奔腾的杀气之中突围,我只能佩服他的抒情竟然那么惊天泣鬼。《爸下雨了》当然有其感人之处,却没有控好情绪,容易流于自我感动,不一定感动得了别人。《父辈》算是比较好的,读来令人感觉有一种需要参悟的东西,正是这种东西,成就了诗歌的尊严。《从这里开始》又是一种空洞的抒情调子,很有些不知所云——照这样写诗,很容易把自己写得倾家荡产,读者却不买你的帐——忍着“诗臭”,好不容易我才读完了这块裹脚布。要为这些诗写一点评论,于我门外之人,委实有些强人所难。老师却又限定日期上交,不交者,曰:挂科,挂科者,曰:差学生一个。唉,实在没有法子,只得勉力写写,交了这差事。
  大抵产生不了共鸣的作品,纵为经典,恐怕也不受人青睐。批评家可以为了评论而阅读,不顾个人喜好。一般读者却多是出于兴趣,不爱看的统统拒之门外。我的阅读,多半也是出于兴趣,很少会强迫自己去读讨厌的作品,因此,注定成不了批评家。不过,如果批评就是说说风凉话甚至于泼点脏水,我似乎倒还能胜任。说实话,当今社会,说某某是诗人,无异于骂他。诗人的那点高贵,早已成了尴尬,也怪自己没有含金量,为大众所诟病和嘲讽。即如这几首诗,尤其是那首《贺兰啊贺兰》,目下有这么多东西要写——火车追尾、老李的儿子、某某打死人拿自己的爹出来拼、女生遭偷拍学校倒指责其行为不检点——那位老兄偏偏要去抒情,写什么“狂风掩埋人畜牺牲/传说在厚厚的流沙下越来越真/驼铃声声,挖宝掘金”,无视民间疾苦以及现实的荒诞,缺乏一个诗人应有的品格。写诗不等于写杂文,当然没必要完全揭露社会,可也必须与社会搭边,不然,就流于空洞,缺少一个根。这样的诗,也包括任何文艺作品,无非是剔了骨头的肉。就此而论,《爸下雨了》要高明得多:
  
  我走过一个工地,沉默着
  引起了我为此而提笔的冲动
  那里,连雨夜都显得那么喧嚣
  机械声吞没了黑夜、也吞没了人
  望着那个为爱而挑起砖头的人父
  望着那个为爱而身负水泥的人父
  爱与情在此交汇
  
  汗与雨一同化成我的泪水
  诗人的眼睛可以望向历史,也可以望向未来,但都必须立足于现实。艺术如果不能表现所处社会的种种,艺术何用?读这样的艺术作品,还不如去看芙蓉姐姐的演唱会。
  如今的社会,走路怕被李双江的儿子撞了还挨顿打,不然干脆就是药家鑫把你捅死了还说什么是“弹钢琴的惯性作用”;坐车又怕道路塌陷高架垮坍,火车更是不得了,不是动车追尾,就是地铁追尾,搞不好还被列车长带一帮工作人员群殴致死;在家呆着不外出吧,房价那么高,想成宅男宅女也是难比登天,不然就是强拆队,就算你是钉子户,也经不起几榔头。国家三令五申,不准克扣农民工工资,那就干脆一顿乱棍,取消你的存在吧。以前你穷还能喝西北风,如今就喝毒牛奶吧,吃地沟油吧……在这样的社会里,居然还有人来搞什么狗屁抒情,我真是佩服这些老兄们的兴致。不错,诗歌就是抒情的艺术。如果生活逼着我们只能叙事乃至胡说,以此表达我们的不满和反抗,我们是否还有心情说什么“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这简直是跳钢管舞的唱起了《东方红》,捡破烂的老太婆秀一段迪斯科,讽刺,绝对的讽刺。不过,这种事,当今倒是大有噱头。但我敢肯定,还在那儿一味空洞抒情或者闲情雅趣的诗人,他们的作品统统会遭到这个时代的拒绝。
  时下,我们不得不承认,传统抒情或者浪漫主义抒情的时代已经过去。类用文学史的话来说,中国的新诗(自由体诗)发轫于五四,滥觞于抗战及建国之初,成就于文革结束之后,转折于六四风波。鲁迅对新诗一直存有微词,其实,他的《野草》可以说是中国第一部成就突出的散文诗,比什么郭沫若、徐志摩精到得多。自鲁迅之后,中国几十年再无诗人,即便有,也是遭到打压。文革结束,新诗才再次迎来一个春天。食指、于坚、多多、北岛、顾城、舒婷等人,既是文革时期的潜在力量,也是开一代诗风的先行者,西川、海子、骆一禾、戈麦、王小妮、张执浩等继之而后。如果说文革结束,标志着新诗美学观念的一次变革,那么,六四风波便是抒情的末路、叙事全面兴起的一个历史性转折点。到今天,纯粹抒情已经不可能,并非诗人做不到,而是生活逼着你只能叙事。或许,在当下,谁更牛氓,谁就更老大,谁更精神病,谁就更诗人。我记得《红楼梦》里宝钗有一句话:诗从胡说起。如今,诗人也就是一群胡说八道,不知所云的人。西川把这叫“伪理性”——丧失了“逻辑我”,只剩下了“经验我”和“梦我”。这是一个没有神,换言之,最高价值丧失了其价值的时代,庄严、神圣、高贵、纯洁……这些宏大叙事统统遭到了亵渎,以至于被解构,剩下的只是某种姿态的尴尬和自嘲。一些人,面对“头顶的天空和心中的道德律”,或许是被同一种东西,抓伤了他们的灵魂,他们什么也做不了,除了把自己熬成一个诗人。
  每个时代都应该有每个时代的艺术,不论何种艺术,也都应该烙有其时代的鲜明印记。当然,艺术也是自由的,你写什么,完全在于你,只要你不惹恼出版总署那班人。但你必须有一双自己的眼睛,窥探时下人类所处的环境及其命运,用你自己心中的话,为这个时代发音,尽管出版总署那班人说你言论激烈不宜发表,总有一天,未来人会给你一份迟到的公正。如果没有这类人存在,艺术恐怕真要失信于未来了。而这种担忧未必不是“古已有之”。历来,中国人大抵都有一种复古的心理,老早就讲什么“文必先秦,诗必盛唐”。如今,是连毛主席的时代也开始有人怀念了。几百上千年人家玩出来的东西,我不懂,为什么就那么令人怦然心动?这种“腐尸崇拜”,在中国,恐怕永无尽头。很多人大叹新诗不如古诗好,可就算你把古诗写到超越了李白,那也是古人的诗,因为你是用的他们的审美观念和音韵标准。我并非不会写古诗,放弃的原因正在于想寻求一条自己的路。不知别人如何,在读这几首诗时,我分明感到有几分抄袭的嫌疑,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去寻求自己的路。《贺兰啊贺兰》充其量是对郭沫若失败的模仿,《爸下雨了》读着读着就让我想起了李林江的《妈妈夜深了》,《父辈》和《从这里开始》明显受海子的影响很大。由此我断定,这些写手可能都是诗歌的初习者,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写作风格,更没有找到自己的写作母题。我承认,每一个写诗的人,或许都是从模仿前人的作品开始的。因此,能否找到自己,是一个写作的人能否继续前进的关键。我想,没有哪一个靠模仿别人写作,而最终能成为一代大师。力求有所成就,必须找到自己,否则便是末路。
  至于老师要求我们必须用到“含混、反讽、隐喻”之类的关键词,我怕是有负期望了。也并非我不想,实在是这些诗根本用不上,至少我没这个能力。老师也曾几次三番地说过,不如意这些文本,直管另选一些,若能审核通过,便允许成为批评对象。我不是没考虑过,可是,发自己的吧,不一定比别人的更好,反倒引来笑话,再说,早已申明过,我是从来不评论自己的。如果发别人的,就只能选一些名家之作,再不济,至少也在某某刊物上有一席之地,我又怕自己的评论招致非议,毕竟我不过一个冒充的“批评家”,哪有资格。无奈之际,只得将就将就,干起对不住这些写诗哥们儿的事了。于我门外之人,大抵也只能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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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泽么郎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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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共有 篇评论
评论人泽么郎杰 发布于 2011/10/19 14:19:50  
谢谢久野兄对守望的支持。
评论人守望文学网管理团队 发布于 2011/11/7 13:37:22  
该作品已经收录到10月优秀诗歌作品集锦,祝贺! [推荐]守望文学网2011年10月优秀诗歌作品集锦 http://www.sw020.com/swform/dispbbs.asp?boardid=3&Id=111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