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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的大地关怀
  作者:久野 发表:2011/12/13 11:38:46 等级:4 状态: 阅读:3581
  编辑按:阐释的透彻,值得学习。
  
  我一向主张,写诗的人,都应该有一颗颤抖的灵魂。如果诗人都不疯狂的话,那这个世界就太沉默了,太正经了。北岛近来抛出过一句话——野兽怎么活,诗人就怎么活——遭到多方反对以致攻击。我想,倒没必要刻意模仿野兽,但有别常人之处,理当是诗人的特权。或许有人会说,这些只是生活方式,与写诗不搭边,要想写好诗,还须得苦练苦修。对此番质问,我不想做空洞的申辩。自歌德喊出世界文学,迄今已有几百年的历史,文学在今天早已是一个国际化的东西,任何闭门造车的民族,无疑都将为世界所抛弃。中国号称有五千年的悠久文明,一向以诗歌王国的招牌引以自傲。然而在国际上,我们的文学地位,不得不承认,还有些尴尬,尤其是在以英语为主的欧美国家。就说诺贝尔奖的缺席,很多国人指责这是文化霸权,不少人又说是翻译问题。究竟是不是,姑且存而不论,我们委实应该清醒地认识到,中国的文学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的确有太多不如欧美之处。
  文明的记忆太沉重,民族的创新力量就愈是单薄以致贫瘠。尼采说——人类永远只是桥梁而不应该成为目的。文明的记忆,恰恰作为文化标桩,成为后人绕不过去的“里程碑”。就说中国诗人,骨子里恐怕都还活着一个屈原,要不就是陶渊明,有可能肩上还趴着李白,再不就是杜甫。沉重的文明记忆压得我们气喘吁吁,根本没法大踏步地前进。当然,我并不主张,完全与传统决裂,但我们真的没必要老是叼着“传统与习俗的剩烟头”。文学的出路,很大程度上在于审美观念的转变,如果我们还是泡在古典主义的美学里,写什么“轻轻的我走了”,又是什么“不要急于相见/为天空再留一朵洁白的梦幻/洁白的梦幻/雨打芭蕉/泪湿栏杆”,我敢说,中国诗歌,不待时日必将自取灭亡。诚然,我们理应回归传统,五千年的诗歌王国,还不够铺出一条新的诗歌之路么?但是,悠久的文明记忆我们不堪沉重,曾经的辉煌足以所有人骄傲自满,我们还有没有攀登另一座高峰的决然与毅力?西方文学,自波德莱尔,就已经在探索通往这座高峰的道路了。叔本华、克尔凯郭尔、尼采,一脉相承的萨特、什克洛夫斯基、柏格森等等,都为通向这座高峰奠定了强大的理论基石,卡夫卡、乔伊斯、庞德、T·S·艾略特,瓦雷里等等这些人,已经站在了这座高峰的某些地方。这是一次全世界的进军,掉队必将意味着绝路,抑或被整个世界枪毙。难道我们不应该清理掉身上的孟浩然和王维,不应该重新审视借尸还魂的屈原以及陶渊明,大踏步地走向通往这座高峰的征途么?当然,未必非得去争夺欧美文学所发现的那座高峰,但我们的确要走一条不同以往的道路了。
  这次中国诗坛臧棣批北岛的论争中,其实也是一次传统与自新之间的摩擦。北岛提出,诗人要对生活抱有“古老的敌意”,时刻有一种“反抗的姿态”,不能和生活和解乃至同谋,更不能与某种体制相互勾结。臧棣尽管也削尖了自己的脑袋,却不是用于反抗生活,而是为了更好地钻体制的空子,更好地钻进传统的窟窿。他主张诗人应该“逍遥游”,像鹏飞九天一样,自由自在,心无所待。其实,这也不是臧棣的个人之见,人家李白早就这样做了。我想,庄子之所以整出鹏飞九天的“逍遥”境界,未必就如臧棣所认为完全为了生命的快活,倒似乎是对大地的失望,而后干脆拒绝。道家自来都被冠以超然飘逸,大有“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的尘外之感,恐怕是对老庄的千古误读。一个敢于说出“大道废,有仁义,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混乱,有忠臣”,一个居然讥讽统治者“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两人都说要“绝圣弃智”,这样的人,可见其玩世不恭,乃至于对大地的厌倦和蔑视。而这种感情,又是出于对大地以及大地上一切的关怀,若非如此,大可不必这般较劲。据我看,老庄实不愧愤青与顽主的祖宗,后世之人,以己之本分忽略了老庄的玩世风度,又站出来说,看啊,这就是老庄,实在悲哀。我们不是一再提出要回归传统么?怎样回归?回归到哪里?我以为,就应该回归这些,而不是吟花弄月孤芳自赏的那一套诗人趣味。
  诗人趣味,又是中国古典诗歌玩的一个大陷进,把多少人陷入了闲情逸致。如今,真正写诗的人,或许已经多多少少摆脱了这一套,那些不写诗的人,就爱拿这套来附庸风雅。没办法,追求诗意的生活,倒的确是古典诗歌的大贡献,于是乎,我们都醉心于该死的惬意。在中国搞写诗的这班人,信佛的妙悟,亲道的超然,仿佛没一个是人间的东西,都跳出了三界之外。李叔同皈依佛门,就不再痴狂了,心性悠然,似乎万事解脱,不为凡心所动。同是信仰佛教的金斯伯格,咋就仍然保持着一颗颤抖的灵魂,他的一首《嚎叫》,不说很多正经的国人不敢写,怕是还要充耳不闻免得玷污了纯洁的心灵。王维的诗的确好,“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山中元无雨,空翠湿人衣”,写得多漂亮,用字多精当,多有境界。可惜,太高雅了点,太清寒了一点,读来无从震撼人心。白居易也不错,“红泥小火炉,绿蚁新醅酒。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否”,多有情调,何等趣味。只怕太情趣了,玩那一套酸腐的高雅,令人生厌,至少我们不能再这样写诗了。这样的诗歌,自然失去了大地关怀,生命的困惑与挣扎,也少有表达。于是,诗歌成了一个必须高雅必须正经还得有很高境界的东西,导致了中国诗人都那么本分守纪,不敢越雷池一步。或许国人正是看好这些,我则独异众人,视这些为该死的惬意。中国诗歌若不大刀阔斧地砍掉这些,自新之路不过是痴人说梦。
  世界总是不公平的,不平等的,自由总是受人限制的,正义也并非理所当然。如果作为诗人,已经和这个世界勾肩搭背,合谋愚弄天下弱者。那么,这个世界,还有谁出来伸张正义,还有谁献身为了真理?我们应该把自己的喉管插进这片土地,为这片土地疼痛,为这片土地发音。难道我们不是做为一个反抗者,替弱者伸冤叫屈,把我们对这个时代的不满与愤懑嚎叫出来,而甘愿沦为某个政局的传声筒?同时,我们也不能只顾个人的小情小调,那些布尔乔亚的东西,应该成为一个诗人的耻辱。我觉得,中国的诗人太纯洁了,太正经了,太浪漫了,我们何妨野兽一些,疯狂一点,把什么陶屈,什么王孟,什么古典主义,什么新古典主义,乃至朦胧诗派的浪漫抒情,统统抛而不顾,真正的诗人一回。想当年杜尚拿个小便器能当艺术品,我们何必要把诗歌看得那么神圣,那么高入云端。你的声音或许冒犯天下,为庸众所骂,你的诗歌或许因为太过疯狂,遭到当局者的检查,这又何妨你为大地嚎叫出自己颤抖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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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骏青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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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人晚亭 发布于 2011/12/14 16:4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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