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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
  作者:鹤舞白沙 发表:2017/2/6 11:30:22 等级:4 状态: 阅读:896
  编辑按:年味浓浓,亲情满满,年年岁岁,平平安安。年是亲情的集结,年是家庭的味道,年是青丝白发的血脉融合,年是寻根寻亲之旅。赏析,过年好!
  
  腊月二十六,在老家的父亲被二哥送到了郑州。这也是我们多次电话催促,父亲才下定决心离开那个他守了大半辈子的家,到郑州和我们一起过年。毕竟在老家,除了父亲再无别人,我们不放心,而我们姐弟五个都宁愿留在城市里,害怕回去过年。确实,自从母亲因病走后,我们便不愿再回到那个伤心地过年。想想虽然十几年过去了,可那依旧是我们心底永远的痛,不愿触碰,只能懦弱地逃避。每一次回到老家,太多关于母亲的记忆犹如潮水一般漫过我们伤痛的心,让我们痛到无法呼吸。
  年三十晚上,吃过团圆饭,我们围坐在父亲身边看春晚。春晚依旧热闹,但好像也没有太多吸引力,父亲没有等到结束就睡了。我们依旧边看春晚边发祝福短信,一直熬到了后半夜才睡。大年初一的早上,还在睡梦中,听到厨房里叮当作响,赶紧穿衣起床来看,只见穿着围裙的父亲正端着两碗凉粉汤从厨房往外出,他一看见我嘿嘿一笑,“起来了,赶紧洗洗过来喝汤吧!”看着那汤中晶莹透亮的凉粉、黛绿色的海带丝、嫩白的豆腐块以及绿莹莹的菠菜、漂浮的油花儿和香菜,远远的一阵清香飘来,不由得垂涎欲滴,同时也把我的思绪带回到久远的儿时。
  小时侯,一跌入农历腊月份,我们就开始扳起小手指算起来了。先是腊月初五吃五豆,接着便是喝腊八粥,再接着呢,就如家乡的童谣里唱的:二十三,过小年;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蒸馒头;二十七,砍柏枝;二十八,去挖沙;二十九,装香炉;三十儿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走一走。那时,我们年年都是奶声奶气地唱着这首童谣,把新年给盼来的。
  过年,在那时孩子的眼里是多么美好,因为我们平常的小小心愿,只有在过年时才能得到满足。然而随着年关临近,年味越来越浓,大人们却分明感到了太多的压力。不是说:日子好过年难熬嘛。那时还是集体经济,生活本来就困难,平时的日子好赖都能对付,可过年就得有个过年的样儿,大人可以无所谓,却不能委屈了孩子们。吃的暂且不说,吃白面馒头,再割几斤肉,那都是必须的,可穿的呢?孩子们天天盼的,不就是过年可以穿新衣,戴新帽,要不新年也就不“新”了。再说,大人过年本来就是为孩子们过的,孩子们不高兴,那他们心里自然也不好受!所以每个孩子的新衣服总是要买的,尤其对于孩子们多的家庭,就如我们家,那可是一项不小的负担呢!父亲虽然心里没少为此发愁过,却还是想方设法满足我们的心愿。
  年依旧是要过,为了我们,父亲总是笑着,和我们一样地欢快着,甚至让人感觉,他过年的兴致好像比我们还高呢!记得那时,每到大年初一的早上,总是父亲第一个起床做饭。在我们老家一大早都是喝凉粉汤,然后八九点钟再吃一顿饺子。有些起床晚的人家,就两顿并一顿,把饺子煮到凉粉汤里。父亲做的凉粉汤我们都爱喝,他做好后就叫醒我们:“孩子们,快起床了,过新年咯!”接着,挨个儿把我们从被窝里拉出来,给我们穿上新衣,戴上新帽。等我们吃过饭,他就给我们分鞭炮。一百响的鞭炮,我们兄弟四个分,每人二十五个。每到这时,父亲的脸上总有一丝不安的神色,他说:“孩子们,将就着放啊,等爸将来有钱了,给你们每人买一挂。”我们也不说什么,懂事地接过鞭炮,跟父亲到院子里去烧柏枝,熬年夜。父亲总是一边拨弄着火,一边笑着看我们放鞭炮、追逐嬉闹,他已经习惯了从我们的快乐里,分享到一份喜悦。
  哥哥们的鞭炮,总是天不亮就放完了,而我的鞭炮总是舍不得放,像宝贝似的珍惜着,有时,春节过完好几天了,我还能从口袋里找出三五个来。我把它们掏出来码好,细细地数着,仿佛在数着那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心情也完全沉浸在那种意犹未尽的喜悦中。真的,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年过得虽很艰难,可是留在我们记忆里的,永远是那种温馨甜美的味道。
  不知从何时起,儿时过年的那种喜悦慢慢淡化了,我们甚至开始讨厌过年了,不知是由于我们大了,各有各的心事呢,还是生活好了,以前过年吃不到的,如今平时都能吃到了。新年对我们已没有太大的诱惑力,它已经不能像过去那样,总能带给我们太多的惊喜。即使这样,大年初一的早上,父亲依旧早起,大概也觉得没有叫醒我们的必要了,他知道,即使叫我们,我们也不会起床的,他也不可能像我们小时候那样,把我们从被窝里拉出来。父亲总是一个人默默地烧起柏枝,点上一支香烟,蹲在火边幽幽地抽起来。他一边听着柏树枝燃起时毕毕剥剥的声音,一边熬着那漫漫无尽的长夜。偶尔,他用火棍儿拨弄一下火堆,更长的时间,是两眼专注地盯着那一窜一窜,跳动的火苗,仿佛已经陷入了沉思。他是在追忆我们儿时的欢乐吗?有没有感到一点点失落呢?当年的承诺,虽然现在可以实现了,可是那几个可爱而又听话的孩子哪里去了?
  后来,父亲明显地苍老了,而我们也长大成人了,一个个离家在外,四处漂泊。平时我们很少有机会回家,即使回去了,也至多待一两天,至于春节,也已经有好几年没在家过了。有时打电话回去,母亲总说:你父亲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了,过年也不再起早了,还说过年没意思,还不如平常呢!过年了,人家都团团圆圆,惟独咱家冷冷清清,还说你们这帮孩子还不如不长大呢!小的时候总围在我们身边,长大了,反而见不着面了。是的,我们也突然觉得冷落了父亲,他不在乎我们平时给他寄什么东西,他只是想见见我们,想跟我们说说心里的话。
  记得那一年春节,我们姐弟五人相约回家,一起陪伴父母过个团圆年。姐姐、哥哥都带着孩子们回来了,离家两年的小弟,刚跨进家门,就兴奋地一把从后边抱起父亲的腰转了一大圈,嘴里还喊着,“老爸,你好吗?”父亲也仿佛一下子年轻了许多,一边用手拍打着腰间弟弟的手,一边笑骂道:“快放我下来,这混小子,咋就老长不大呢!”站在一旁的母亲,看着笑着,满眼泪花花儿。
  那个大年初一的早上,父亲破例又起了个大早,他好像一下子又找到了过年的感觉,那种兴奋劲儿就甭提了。他张罗着做好饭,叫起几个小外孙、小孙儿陪他一起烧柏枝儿熬年夜。他耐心地教孩子们放鞭炮,一如当年带我们那样。孩子们嘻嘻哈哈地闹着,父亲也一边呵呵地笑着,许久没有见他那么开心过,仿佛孙子们带给他的欢乐,远远超出了当年我们所带给他的。恍惚间,我们仿佛又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往日的美好时光里。
  记得后来在团圆的晚宴上,一向很少喝酒的父亲,竟破例多喝了几杯。饭后,他早早地上床睡了,醉梦中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黑娃娃,白娃娃,都来俺家过年了。”我们听着,不禁笑了,眼泪却不知何时,淌到了脸上。时光悠悠啊,太多过年的记忆在脑海里层层叠叠地呈现。
  “发什么呆,汤一会儿凉了,赶紧洗洗过来喝啊!”父亲觉出了我的异样,在一旁提醒我。“哦,就来。”我赶紧去洗了把脸过来坐下。看着父亲满头的银发,满脸的沧桑,心里禁不住一阵悲凉。父亲正一天天老去,而我们只顾失去母亲的痛,却没有体会父亲失去老伴的悲哀,这些年,他一直守在老家,不愿跟我们一起生活。“爸,你也不多睡会儿,怎能让你这么早起来给我们做饭!”我歉疚地说。父亲宽厚地笑笑,“嗨,没事,人老了觉少,睡不着就起来了。”我低头喝了一口凉粉汤,还是记忆中的味道。“爸,十多年没有喝到你做的凉粉汤了,真香!”说着眼泪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滴到了汤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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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然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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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共有 篇评论
评论人风飘何处 发布于 2017/2/6 21:22:00  
看着读着,我的眼泪也下来了……
作者回复:谢谢风飘何处赏读,祝新春快乐,鸡年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