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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在很多人中(外二)
  作者:行迎诗人 发表:2009/4/4 19:37:56 等级:4 状态: 正常发表 阅读:1049
  编辑按:前两首细腻而沉稳。有生活的底蕴和力度。最后一首个别句子表达不畅,如“老李拉起包袱后脸色”与前后均难搭配。
  
  《亚洲铁》
  
  我的姐妹是牛羊的嘴巴和蹄子
  我的兄弟是阳光毫无阻碍的流淌
  我不曾有亚洲铜一般的高贵和天才
  却有亚洲铁一般的寒冷和固执
  用生锈守住锃亮
  你们永远无法认清
  在工厂的角落我是怎样一块来自乡间的亚洲铁
  
  在不锈钢的世界我保持生锈
  象古老的乡亲禀承香火
  保持对土地和神灵的敬拜
  我拒绝切割,打磨,展览
  我的沉默是野草的沉默
  是土地下埋着骨头的秘密
  我的精神来自乡村的贫穷
  由一条溪流说出它所有的方言和出生
  由野花般母亲抱紧的腰上花开花落
  
  为此,我保持裹脚女人的步子
  如乡亲们跟着牛屁股的步子
  我保持乡间小路一样的心思
  我的心思就是在唐朝服装和欧州胸衣间
  保持青草对土地的忠诚
  在城市当我从一颗沾土的青菜上认出历史
  谁也不懂我亚洲铁样的脸色
  
  我毕竟是有用的
  在铁轨上我亚洲铁的胸前生长柔弱青草的双臂
  当我滚过城市
  目睹玻璃易碎的爱情
  目睹他们目光中补丁般的广告
  当你又回到村庄
  你要对自己说
  亚洲铁亚洲铁……
  
  《我活在很多人中》
  
  我确认我活在很多人中
  在这个载客32人的卧铺车上
  我拥有自己的位置
  我安放好自己的前途和小心情……
  路旁密集的风景因为太美了而无法看清
  我所能接触到的只是
  几个蛇皮袋、几句方言、一些皱巴巴的脸、一阵阵脚气
  ……我活在人们之中
  
  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们的呼吸睡梦和所能猜测的距离
  都长不过眼前的远方
  我们的速度是汽车的速度
  我们所拥有的只是汽车拥有的勇敢和停顿
  我们是沉默的,低下的,像草根
  从乡村到城市,从城市到乡村
  我们和命运保持追尾的距离
  这些来不及仔细辨认的面孔
  给了我莫名的酸楚和感动
  
  《春天的落叶》
  
  晨曦就是伤感
  落叶戚戚
  我听见了它们
  像我们一样呼吸够了工业区的尘埃
  在春天别的兄弟姐妹都发芽时落下
  它们迟疑脚步象老李
  在清晨赶路去另一个城市
  老李拉起包袱后脸色
  它们飘动
  它们被搬进了城
  它们会把水泥地板认做归宿
  它们沉默
  连最后的声音也保持很低的分贝
  不象城市喇叭们霸占整个天空
  它们眼看自己沉入暮色,虫噬,干黄
  最后被焚烧,成为更细的微粒
  进入一个个善良人的肺部和感情
  见证他们在这个暮色深沉的城市倒下或者回乡
  沙沙的像一串失声的脚步
  
  
                              2009-4-2于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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