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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爱情
  作者:净海莲风 发表:2009/6/26 16:09:28 等级:5 状态: 阅读:1476
  编辑按:个别词句经典细腻,为小说增色不少。典型的净海莲风风格作品,赞!
  
  初夏微热的晚风渐渐将夜幕吹遍大地,湖塘镇延政中路两旁华灯初上,流光溢彩洒满道边绿化带,也将傍晚天空映照得光彩而明亮;坐落在武进区政府办公大楼南面的假日酒店灯火辉煌,两辆雪佛兰先后驶过正门,在露天车场并排缓缓停住。
  车门开处,靓红科鲁兹内走出一个身着象牙黄休闲西装的男子,四下顾盼,忽然盯着银蓝乐风驾驶座,点头道:“三弟,原来是你?”
  那人穿件雪白中山装,原本侧身整理副座上的一堆文件,闻言抬头,随即下车,微笑道:“二哥?咱们可有近十年没见了。”
  两人握手良久,相视而笑;各自锁好车,并肩走进大堂,随即右转来到水榭花都咖啡厅门前。领位招呼道:“沈先生、简先生晚上好,两位一起么?”西装男子沈书慧“嗯”的一声,道:“请给我们找个雅静的座位。”领位连声答应,将二人引进咖啡厅东北角一个靠窗座位,道:“两位觉得这里如何?”中山装男子简鹤晨见墙角一株平安树翠叶欲滴,与窗外数杆青竹碧影相映成趣,点头道:“幽静宜人,好得很。”领位笑着请二人坐下,随即唤来侍者。
  二人随意翻看菜单,沈书慧要了鹅肝酱、蘑菇忌廉汤、新西兰羊排和提拉米苏,简鹤晨点了熏鲑鱼、海鲜汤、嫩煎深海鳕鱼和意大利特浓,又叫了一瓶路易王妃粉红水晶香槟。
  待侍者离去,沈书慧道:“这些年我一直听说你拼命出版各类中国古典文献,鼓吹弘扬传统文化,真可说是不遗余力。”简鹤晨道:“二哥的复弦印书馆又何尝不是始终醉心引进西方文化经典,翻译各国历代大师著作?”沈书慧曼声低吟道:“‘天下风云出我辈’……”简鹤晨点头道:“‘一入江湖岁月催’。”沈书慧笑道:“是啊,一转眼我也要告别单身,进入围城了。”简鹤晨道:“哦?那又有得酒喝了。”沈书慧道:“自然少不了你一杯,想喝什么?”简鹤晨笑道:“碧尚女爵堡一九九七年正牌红就可以了。”沈书慧点头道:“没问题,就是要柏图斯出品也可以。四十瓶够喝么?不尽兴还有。倒是你什么时候请我喝几口二○○○年雄狮王?”简鹤晨“嘿”的一声,不置可否。
  沈书慧咳嗽几声,道:“看你这样子,莫非还在打熬元阳身?”简鹤晨笑嘻嘻的道:“二哥忘了我修炼道家金丹法么?”沈书慧轻轻叹道:“你真为了道家玄功,还是始终放不下容大小姐?”简鹤晨道:“你觉得呢?”沈书慧道:“我猜是因为……”
  这时侍者端来头盘,换过餐具,又为二人打开香槟斟上;见简鹤晨挥手示意,便躬身离开。
  沈书慧端起郁金香杯浅啜一口,“嗯”了一声,道:“有兴趣知道我的初恋么?”简鹤晨举杯笑道:“洗耳恭听。”沈书慧道:“这件事的起讫,都是因为一条短信。”简鹤晨切着鱼肉,道:“哦?一条短信引发的爱情故事?”沈书慧扒拉着鹅肝酱,点头道:“大二那年,我觉得学校课程无聊,于是跑去一家出版社实习美术编辑,故事正是从应聘当晚开始的;那天面试,我被当场录用负责封面装帧设计工作;晚上回到宿舍正准备上床,忽然接到一个短信,自称是出版社同事殷雨秋,因为爱好浪漫主义油画,想要多向我讨教。”简鹤晨道:“‘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好名字。女主角么?传奇剧开演了……”沈书慧“嗯”的一声,点头道:“当时我想:只有人力资源部才能如此了解刚进公司的员工个人信息;具体而言,该是负责管理档案资料工作之人。果然,第二天刚上班,就遇到了人事主管殷雨秋找我落实相关证书事宜;从那天午餐起,我渐渐被这个喜欢聊《岩间圣母》和《雅典学院》的女孩所吸引。”
  简鹤晨“哦”的一声,道:“有共同语言基础,日子一久,自然生情了?”见沈书慧吃完最后一个蜗牛,招手示意侍者换汤;又道:“我记得那时你曾经发短信说被公司派到北京学习,还做了首什么《怀远人》,诗曰‘笑傲联机星际客,长思独影社中人’,说的就是这位?”沈书慧舀起几片蘑菇,略一咀嚼,点头道:“就是因为想她写的,现在回忆起来,那段时间还真开心;我们一有空就漫步在秦淮河、夫子庙、乌衣巷这些地方的浆声灯影里,畅谈艺术境界和人生哲理。”简鹤晨喝了两口香槟,笑道:“如此小资情调,的确羡煞旁人。”
  沈书慧“嘿嘿”笑道:“这么相处了将近一年有余,有天晚上我忽然又接到她的短信,原文是‘给沈书慧的,人家发错了,真不好意思啦!’”简鹤晨道:“嗯?这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沈书慧道:“我开始也很迷惑,后来仔细一想,事情该是这样:她有条短信原本想要发给我,结果错发到某人手机上;这位某人不解何意,于是发短信询问,她发现发错对象,于是回短信抱歉——不想这条短信又错发到我手机上。”简鹤晨略一寻思,“嗯”的道:“该是这样。”沈书慧点头道:“那么问题就是,为什么她会接连两次将短信错发?”简鹤晨道:“那自然是你和这位某人的姓都以‘S’开头的缘故。”
  沈书慧道:“接着我又想,既然短信中提到‘沈书慧’三字,想来这位某人应该认得区区在下,否则这名字对其而言根本毫无意义;那么这人究竟是谁呢?”简鹤晨笑道:“看她短信所用的口吻,似乎很是亲昵,关系非同一般。这人究竟姓什名谁?我也懒得推理,你就直说吧。”沈书慧道:“我和殷雨秋生活的唯一交点就是出版社,所以这位某人也必定是社内同事才说得通;在这些人里以‘S’为姓开头的,有苏、孙、宋、司、师五氏共七位,其中只有三人是男性。”简鹤晨道:“只要略一查探,就可以知道谁是男二号了?”沈书慧摇头道:“男二号?嘿嘿……”
  简鹤晨道:“怎么?难道还有男三……”忽的倒抽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道:“女主角该不会是Lesbian吧?”沈书慧“呵呵”笑道:“为什么不可以呢?”简鹤晨道:“那她又和你……”沈书慧道:“准确的说,她该是个Bisexual,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当时只听说市场销售部有个半年前来的主管师月雁和她一直情同姊妹,两人好得蜜里调油、片刻不离。这位师主管我倒也曾见过几面,那真是一等一的性感大美女;在公司里一路走过去,大概除了你这样小高僧铁石心肠,男人回头率总是百分之百的。”简鹤晨笑嘻嘻的道:“二哥想来也是回头客之一?”沈书慧“嘿”的一声,笑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圣人教诲,三弟总还烂熟于胸吧?”简鹤晨一脸茫然,摇头道:“我只记得兰陵笑笑生先生曾经言道:‘二八佳人体似酥,腰中仗剑斩愚夫’;这究竟说的什么,还请二哥不吝赐教。”沈书慧道:“关键时刻,你又玩这招大智若愚?”
  简鹤晨“嘿嘿”一笑,道:“如今且不要议论我这无关的旁人,倒是那位殷大小姐后事如何?”沈书慧道:“还能如何?”简鹤晨道:“那就这么一刀两断拜拜了?”沈书慧道:“听说师月雁原本也知道有我这么个人的存在,只是一直视作透明空气;这次终于因为一首错发了的字谜情诗打破醋坛,在电话里大吵大闹后一怒割腕为红颜……”简鹤晨一惊,道:“还玩上真的了?”沈书慧点头道:“好在当时宿舍里同事赶紧喊来救护车,捡回了一条命。”简鹤晨道:“那殷雨秋呢?”沈书慧道:“她也没料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到底人命关天,在医院陪了半个多星期,缠绵情话说了无数,倒是把师月雁劝活了心,两人重又恩爱起来;恐怕她也应该想得很清楚,自己终究是喜欢女人更多一些,那我又何必插在中间趟这莫名其妙的浑水?”简鹤晨点头道:“也是。”
  沈书慧又喝了两口汤,示意侍者端上主菜,道:“高一的时候听说,你以前和容家那位小妹子也有过些故事?”简鹤晨缓缓咽下一块鱼,道:“从佛洛依德开始,各精神分析学派都将当事人的早年经历看做对于一生影响最为深远的时期。”沈书慧“哦”的一声,道:“看来今天,你打算为我打开一扇尘封已久的心窗?”
  简鹤晨“嘿嘿嘿嘿”连声冷笑,面无表情的道:“我出生在一个家境贫寒的书香门第,长辈所能给予的,除了温饱就只有古今中外历代先贤的著作,这一点导致了我长期更注重探索精神世界而有意忽略物质享受的习性;另一方面,父母的结合虽然在当时被外界一致认为珠联璧合,但以后的事实证明这完全是一个错误:当时还在幼年的我经常一个人躲在午夜黑暗的卧室墙角,聆听隔壁屋内无法阻止的争吵与厮打;而当第二天的晨光渐渐洒满客厅,两人为了勉强维系家庭不致破碎而装出的僵硬笑容,更让我觉得婚姻实在是个可笑的悲剧。所以虽然我是两个家族中这一代唯一的男丁,却自幼就不喜欢和女生磨叽,只愿意在书海无边的自由王国徜徉寻觅;这种情况一直到初二才有所改变。”
  沈书慧道:“初二?”切下一块羊排细细品味,又道:“那年你十四?”简鹤晨点头道:“也许你会觉得一个生理发育都没有健全的小孩子哪会懂得什么是真爱?但在当时‘容清菡’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却给我带来从未感受过的善良、温柔与体贴——究竟这些美德是当真出现在一个十四岁少女稚嫩的肩头,还是很多年以后我戴着理想化眼光再次粉饰的结果,现在都已经无从考证;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实验初级中学那最后一年半的光阴,是我一生最快乐无忧的岁月。”缓缓给自己斟上香槟,浅抿一口,又道:“其实现在想起来,我和她之间可以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有几次略显暧昧的举止,如此而已。”
  沈书慧笑道:“还有暧昧举动?具体哪些呢?”简鹤晨点头道:“比如说那年寒假,几个都住在北环小区的同学一起去图书馆影视苑看《相约2000年》,当时整个放映厅只有我们三个观众,坐在最后雅座双人沙发;落座时她示意我同座,但是考虑还有另一个同学在,我就转身走向另一张沙发;刚坐稳她就带着几缕淡淡香风坐到了边上,似嗔似喜横了我一眼,默默看着电影。”沈书慧“嗯”的一声,连连点头,笑道:“的确有几分情意在。”简鹤晨道:“初三的时候有一篇课文《葫芦僧判断葫芦案》,因为眉间也有一粒细小红痣,所以我有时也戏称她为‘甄英莲’;那次她嘟着嘴道:‘君非葫芦僧,我更不是薄命女’。我笑嘻嘻的逗她道:‘要是哪天我去峨眉伏虎寺唰唰几下削去三千丝,又在腰间挂上一葫芦剑南春,那可就是葫芦僧了。’结果她偏着头想了一会,道:‘那我就到普陀宝月庵做姑子去。’”沈书慧笑道:“这个傻姑娘,僧尼虽属同教,那也做不成夫妻啊。”
  简鹤晨咳嗽连声,道:“后来进了高中,虽然分隔两校,她也还经常写信给我;记得第三封的信纸左角印着一枝怒放寒梅,右下则是几片花瓣飘落,很有几分水墨风味;内容上除了全篇抄下李清照那阕《声声慢》外,通篇别无一字。”沈书慧连连点头,笑道:“这是以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了。”简鹤晨不置可否,道:“第六封则说自己最近在看张爱玲的作品,‘非常喜欢世钧和曼桢那种虽然远离两地却依然在心中为彼此默默祝福的感觉’云云。”沈书慧笑道:“这是夫子自道?”简鹤晨“嘿”的道:“至于第八封里那张圣诞贺卡,上面写着‘“这个人是谁?她的名字是……”很多年以后,也许有人会指着毕业照片上的我,发出这样的疑问。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那个人不要是你!’”沈书慧“哦”的一声,道:“人家这就公然表白了,你怎么答复的?”简鹤晨道:“我填了一阕《江城子》,又在信末写道:‘很多年以后,再度看到初中毕业照上那张可爱纯真的笑靥,我会想起一句以前因为自卑而始终没敢说出口的话……’”长饮一口杯中酒,又道:“‘IWishYouKnowThatHowMuchILoveYou!’”沈书慧嘻嘻笑道:“没看出来你也挺大胆的,后来呢?”简鹤晨道:“过了年就是高三下半学期,整个大环境气氛一直都很紧张,我和她也就失去了联络……”怔怔看着酒杯中不断上涌的气泡,半晌又道:“其实刚进高中,我就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很苦闷,于是把目光从史料典籍转向了还珠楼主笔下那个雄浑飘逸的瑰丽世界,也正是在这一期间开始零星接触南怀瑾的作品;高考结束后那三个月,我没事就窝在书房里翻看各部经论和历代语录,渐渐走进了大乘佛法。”
  沈书慧点点头,“哦”的一声,道:“怪不得你成立澄照书社之初,最早出版的就是正续《藏经》,原来还有这么段因缘。那你和她之间就这么结束了?”简鹤晨道:“根本从来没有开始过,又谈什么结束?”点头示意侍者换过甜点,又道:“去年八月,初中同学在百姓人家聚会,我倒是再次见到了她。”沈书慧道:“哦?有没有一吐这些年的相思?”简鹤晨淡淡道:“当时我和她隔桌相望,忽然有些明白殷离为什么那么喜欢张无忌。”沈书慧莫名其妙,道:“啊?殷离?”忽然会意,点头笑道:“原来如此。”
  简鹤晨端起咖啡,微微嗅着香味,道:“说说我这位二嫂吧,你两个是怎么认识的?”沈书慧笑道:“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不过这里面倒有一篇《如梦令》要请你品评。”简鹤晨道:“嗯?”沈书慧曼声吟道:“笑靥明眸如梦,弄玉吹箫乘凤。落墨绘山河,诗赋且吟唐宋。潮涌,潮涌;星斗满天长空。”简鹤晨啜着咖啡,略一沉吟,道:“格律不成问题,内容上么……”沈书慧道:“如何?”简鹤晨道:“据字面看来,嫂夫人姓秦?精书画和近体诗?而且还喜欢在夜间冲浪为戏?”沈书慧右手轻轻一拍桌子,道:“全中!”简鹤晨笑道:“作为奖品,新婚之夜把这另一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给我听如何?”
  沈书慧咽下最后一口蛋糕,“呵呵”笑道:“只要你嫂子同意,我这里不成问题。”简鹤晨笑道:“那就这么一言为定了。”说完示意侍者拿来账单买单,二人一同离座走出咖啡厅。
  经过大堂,沈书慧忽然笑道:“什么时候送一套你校阅的善本《道藏》让我好好养养生?”简鹤晨笑道:“这也容易,明天拿着你终审的全套初版《阿加莎·克里斯蒂作品全集》来换就是了。”二人哈哈大笑,在露天停车场道别后各自上车;缓缓驶上延政中路,分东西而去,片刻消失在星光微茫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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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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