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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色的黄昏
  作者:乐泉 发表:2009/8/14 21:12:07 等级:4 状态: 正常发表 阅读:1838
  编辑按:永远不要靠近毒品,你的生活才不会失去色彩。
  
  一阵船下锚的响声使船靠了岸,此时近暮色时分,两岸远处的灯火忽明忽暗,天水共一色的景色顿时出现了。待船停稳,船客陆续开始下船,岸头会议样聚满人群,随后又都各自分散,向东的向东,往西的往西。
  这时,一个青年穿着朴素,眉目隽秀,年轻的脸上留有某种痕迹的深沉和对未来的希望。他从船上下来夹杂在人流中,不慌不忙的朝前走,俨然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不大会儿,大家都走开了,暮色更加黯淡起来,也更加寂静。他怅然起来,想当初与朋友们相聚的欢乐时光,眼前自己孤零零走在稀稀落落的街头,模样好不凄凉。他大约又走了半个钟头,到了一家旅馆门前站住,可他又不大想早早就进入旅馆,于是又朝前走去。天色已晚,有些吃过晚饭的人习惯性的开始出来散步,街上又失去了原有的宁静,到处可以看到成双成对或三四人一起散步。他走到一个路灯的石椅旁坐下,点起一支烟,闷头想起事情来。他没吃晚饭,那是他还没感到饥饿。他抽烟但没有烟隐,不像有些人一天要一两盒,有的甚至三盒,他只抽一两支,有时还可以不抽。他知道抽烟的害处,他明知道自己不会没命的抽,因此也不愿改掉这个习惯。他正坐在那里抽着闷烟,忽然看到一个女子走过来,因为是一个人他抬头注意起她来。她行色匆匆,不看四周也不看旁人,只低着头似在想事情,他越看越盯她盯得死,越看越觉得看到了一个人。天色渐暗他又不敢太过于肯定,怕认错遭人骂“害病的单相思鸟”,想到这儿他感到脸上热辣辣的。那女子已从他身旁走过,他一直看着她,看她的背影,静静地看着,忽然他觉得在哪里看到此景,禁不住喊出来:
  “大梅!”
  那女子听到喊声站住了,转身惊呀的望着他,瞬间脸色灰白,神情慌乱。
  “芷容?”她说。
  芷容兴奋的走过去,没想到真是自己想念的人。世界真小,机缘也真巧。
  “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他脸上还一直洋溢着方才欣喜若狂的神情。
  “你怎么在这儿?”大梅反问道。
  “别的城市呆不惯,想到这儿来试试。没想到真能再遇见你。”
  大梅没有说话,上下打量他一番,问:“你有住处吗?”
  他想说没有,不知该往何处去,一想到刚见面就要麻烦她,实不情愿。他说:“不!我有,我住旅馆”。
  大梅又望了他一眼,说:“那我先走了,有空去我那儿玩。”
  芷容一直陶醉在那句‘有空去找我玩’,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中。突然他想到,没有地址到哪儿找她去?他连忙朝她消失的地方跑去,找了好几个路口都不见踪迹。他仍在冥想,大梅这些年还是没有变,做事神出鬼没,自己也还是昏昏沉沉,一事无成。
  那晚,他进了旅馆,在最便宜的地方住了下来,吃了点东西当作晚餐便去睡觉,可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一直想着今晚的偶遇。想到自己还是浪子一个,而大梅似乎成了阔太太,穿着打扮都很美丽,又能跟得上潮流。她还是那么美丽,身材丰满。只可惜错过了当年的机会,也多亏大梅没有选择他,不然如今的模样定会和自己一样,教人怎么不心酸。
  第二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他猛得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想看看外面的美好时光,不想被一种强烈的光线刺得头痛眩目,不得不背身过去。感到稍好些时再朝外看,方才所有的欣喜全部消失在眼前的一堵墙和一道强烈的光线,他又开始恨自己昨晚没有选好房间,连忙洗漱完,吃了点东西走出旅馆,到了街上就直冲昨晚所在的那条街。他的步伐很快,仿佛后面有人追赶他,又好像前方有人在等着他,他迫不急待,忽然变得很着急的样子,大颗大颗的汗珠流过那锃亮锃亮的额头。他想,我一定要再见到她,一定不能错过这次机会。突然,他茅塞顿开,认为这次相遇就是他们相知相会的开始。他气喘嘘嘘停在昨晚的石桥旁,这才发现背后是浓密的树荫,朝侧面的小路望去有个大门,想定是一个公园了,这浓密树荫也许就来自公园里。这下他更兴奋了,过了十分钟左右他忽然站起来,内心的平静重新被打破。“她没来”他低语道。一阵失落使他清醒,方才是他太过激动,以至忘记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幻想,而他自己又执行着这个幻想。他朝公园大门口走去,路不远他差不多走了半个钟头,到了那里他没进去,一个人他不敢进去只在原地呆望。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不大会儿从车里下来一个女子,一身紫色长袍围住那妖娆妩媚的身体,玫瑰色丝巾披在她那晰白的肩膀上,白色高跟皮鞋裹着一双小巧玲珑的脚,俨然一个富家太太。
  芷容欣喜若狂的喊着:“是她!”
  他正准备迎上去,又看到一个富家公子模样的男子下了车,走到她身旁温柔的挽起她秀长的小手。他呆在原地,看着他们进了公园。一个贫一个富,一个美丽一个堕落,你有什么资格去追求她,他笑出声来。昏昏沉沉回到旅馆,睡了一天,夜晚额头开始发烫。
  早在青年时期他和大梅是常来常往的朋友,和他最友好的是志军。那时的大梅还是个花仙子,不少人对她充满仰幕又不敢靠近。芷容、志军和志军的一个朋友曾热烈的追求过她。大梅还有个妹妹叫玉蓉,但个头不如大梅苗条,面目不如大梅青秀,总喜欢朴素打扮,人品普通坦诚,不出色但善良。
  芷容喜爱文学,爱玩弄笔墨,早在暗恋大梅时就默默写过不少情诗,但一封不曾发过。志军是体育爱好者,喜欢打篮球,又喜爱关心国家大事,他的愿望就是当个英武的军人。另一个志军的朋友是个毕业的大学生,有工作但收入不高。他们同时热烈的追求一个女子,他们似朋友也似情敌。那时大梅似冬日的火炉,玉蓉却是十二月的寒冰。她深知自己的缺点便沉默,没有爱情的追求她便读书,读书就是她的情人,她更喜欢帮助人。时间一久,她便不愿意像姐姐那样烧烬青春的辉煌。但她仰慕着芷蓉,仰慕他的才华和忠实,可是芷蓉把一心的热血抛给了大梅,就冷落了玉蓉。
  他喜爱黄昏的景色,大梅就说他没成才到养得了文人的病态,她苛刻的要求他,他总是笑着回应。他一向是带有浪漫主义色彩,他希望他所爱的女子同他一样爱着周围的自然。要是他敢大胆的向她求得一起去赏月看黄昏,她会厌倦的给他一个白眼,说他是个怪僻的动物。随后她要求他陪她去舞厅或去游泳,可是他又没有太多的钱,也不会游泳。
  “没用!不会游泳的男人就等于不会浮水的鸭子。”
  芷容低着头不说话,志军有些碍面子,可他也不识水性,满脸涨得通红,。
  “不会游泳怎么了,你还不会打篮球呢,不会游泳的人多了,不会也可以学呀。”
  芷容听了脸红得发紫,“我明天给你学来。”
  志军紧追着快步朝前冲的芷容,边追边问,
  “你真的要去学?”
  “那还有假。”
  “为个女人?”
  “是爱情。”
  “你耐得住性子吗?”
  “你不喜欢她吗?”
  “喜欢?她也过分了。”
  “我们去识水性,谁先学会谁取胜,失败者自动放弃。”
  “什么?”
  “追求她。”
  那一晚,芷容开始抽起闷烟。他第一次一晚上扔掉一堆烟头,第一次彻夜难眠。他扬扬嘴角,发誓逝死也要学会游泳,如果大梅接受他的追求,鸳鸯戏水是再浪漫不过了,想着他又扔掉一根烟头,重新燃起一支香烟放在嘴角皱起眉头。他起身朝窗外望去,起了伤不,一轮皎洁的圆月挂在太空,他随口念出一首诗:
  中庭地白树栖鸦,
  冷露无声湿桂花。
  今夜月明人尽望,
  不知秋思落谁家?
  夜晚果真起了冷风,漱漱下起了小雨,白日的燥热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芷容到了零辰二点才去入睡,那时雨早已停息。
  第二日,阳光依旧明媚,天气晴朗,和昨夜的煞风煞雨比起令人心慰的多。志军和他的好朋友一道而来,芷容看看他们,扬起嘴角微微一笑,换上游泳衣,拿了救生圈下了水。随后志军他们也同样下了水。
  水,凉丝丝的,芷容只让水长到胸口,不敢再往下沉。志军还试着一连两次闭气在水中,还喊道好不刺激。芷容心不在焉,双手在水里乱摆,双腿也作着游泳的姿势。远处的景色迷人,风儿呼呼的吹着,暖暖的,冲到心口凉凉的,水上漾起层层波纹,远处有人游泳游得很欢。他的心神早就分了,看到不远处有个身材苗条的女子,修长的大腿裸露在外面,他看着她慢慢走下水,扑通一下倒在一个人的怀里。他以为她失足跌下了水,连声大喊,“快,快去救那女子。”志军和他的朋友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他这才初醒,再看那女子已投入一个男子的怀中,正沉醉在无限的甜蜜中。他的脸立刻涨得通红,转身背起志军他们。
  “芷容,让你游泳还不如让你学打篮球。”志军喊道。
  “我会学会的,我爱水。”
  “你这样心不在焉,几时可以会?”志军那朋友道。
  芷容望望他们,拿起救生圈上了岸穿起衣服走了。志军找到他时,他已抽起自己的烟来,志军夺过他手中没抽完的烟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他抬头看了看志军,一言不发,面无表情,转眼起身要走。志军一把抓住他,好象费了很大的勇气,剩下的只是喘着粗气。
  “放开手。”芷容平静的说。
  “你没用。”
  芷容转过脸来,“你再说一句。”
  “为了一个女人?”
  “我说过,是爱情。”
  志军松了手,平息了心情,说:“刚才我失礼,向你道歉。”
  “兄弟一场,没事。”
  志军又激动的抓住了他的肩膀,“兄弟一场,我才这样。芷容,她不值得我们这样爱,你也看出来了,她缺少爱心,又不如玉蓉善良。”
  玉蓉,芷容想了想,她确实是个善良天真的女子,可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了,不能再去毁了她。
  “你可以放弃大梅,去追玉蓉。”
  他快要走过门口的时候,听到志军大喊一声,“我终于知道那年绘画交流活动为什么你落选了。”
  当年他们学习绘画专业,毕业期间学校举办过野外绘画交流活动,但人数有限,共有两组,每组十人,根据投票和作品的优秀决定,而芷容落选了。
  芷容转身回头摆出要答案的样子。
  “你的画缺少感情,你缺少洞察力,你事非不分,指向模糊,明明知道是错的却禁不住诱惑。”
  芷容开怀大笑一声,说:“讲的好!一个星期我们再见,那时我会告诉你我已经学会游泳。”
  他不仅仅为了爱情,还为了那颗受了创伤的自尊心,他被自己所爱的人看不起是最大的创伤。仅仅一个游泳,只要花点心思就一定会;追求爱情是苦的,追求信仰也是苦的,他一生中都没有放弃过,这次也一样。
  一个星期后,志军邀他们一起去茶楼喝茶。那天玉蓉也来了,他打扮和平常一样,只是在头发上插了一个淡蓝色的蝴蝶结,更显得纯结文静。大梅改味口换了一身的长袍,她喜欢紫色,所以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袍,修长白净的双臂和丰满的身材裸露在外面。三个男人一直盯着她看,在成为三个男人眼中的焦点之外,也成了茶楼的焦点,有些人误认为是茶楼的小姐,就冲她嚷着让她倒茶,志军一听火了,骂那人有眼无珠,有钱人财大气粗,差点打起来,最后由玉蓉出面调解,一面向那人道歉,一会澄清误会,方才了结此事。
  “大梅,你今天可真漂亮。”志军的朋友冲着她笑眯眯的说。
  “你的意思我以前不漂亮了?”
  “谁说的,大梅一天比一天漂亮。”志军大喊着。
  大梅嫣然一笑。
  “大梅的笑可以气死西施,羞死嫦娥。”志军的朋友不甘示弱。
  大梅受宠若惊,一面欢喜一面惶恐。
  芷容看了她一眼,只是脸上微红,心情紧张,不知说什么好。玉蓉见到芷容始终是沉默的,心也就宽了。她把倒满的茶杯端到芷容面前说:
  “芷容,喝茶。”
  芷容这才重冥想中回过神来。
  “这是地道的西湖龙井,就品茶而言数这茶楼的茶最有品味,你平素最爱诗文,茶可是好东西。”
  “价格不菲吧。”芷容举起茶杯端详个不停。
  “可不是,不过今天是志军大哥请客,他是个公子哥儿,不会在乎这点小钱。是不是呀?”玉蓉笑盈盈的朝志军望去。
  志军一拍桌子说,“是!我请客,这点小钱算什么。大家想尝什么,尽管点。”
  玉蓉偷笑。
  大梅知道,只要玉蓉一上场,自己就被冷落了,她虽容貌不如自己,但就那张巧嘴和一身的才气,和那会说话的眼睛就能使死人活起来。她心里酸酸的,不知在吃谁的醋。
  “你们在这里慢用,我去去就来。”
  芷容忙起身,像失了魂儿一样,“我陪你去。”
  大梅要的就是这效果,立刻满脸笑容,“这最好不过了。”
  他们来到一个小包间,周围镶满了碧绿的叶子,古典式的茶几,和两个树墩凳子。
  “清雅极致!”芷容拍手叫道。
  大梅笑嘻嘻的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少了杂七杂八的语言多清静”。
  “好!诗意正浓。”
  “学会浮水了吗?”
  “学会了。”芷容像个孩子乖巧的望着大梅。
  “大梅,你嘲笑我,我不生气,我知道你的性子。为了你,我学会了。”
  “为了我?”
  “是。”
  “你拿什么来给我?”
  “真诚。”
  “真诚是什么东西,值多少钱?”
  “我的爱,我的灵魂。”
  大梅想说一文不值,细想来未勉太伤人,怎样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朋友。
  “我们该回去了,方才我只想出来散散心。”
  “大梅?”
  芷容上前双手紧握大梅的肩膀,“别走。”
  她一向喜欢别人这样倾慕她的美丽,所以也没有逃掉的意思。芷容看着那双诱长的眼睫毛,再看看那张白晰微透着香气的脸庞,和那艳红的嘴唇,不勉头昏昏然。慢慢他又向前靠近一步,身体触到她的身体,他抱住了她,嘴唇触到了她的嘴唇,他正要把舌头伸进去。大梅一惊,猛得推开他,啪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没想到你的品行这样不端正。”
  “我,大梅!我没有。我,刚才昏了头,下次再不会了。”
  “下次落在你脸上可不是一巴掌了”。
  大梅笑嘻嘻,狠狠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留下了呆呆的芷容。
  这边的玉蓉等的有些心焦,不时张望。志军知道他的心思故挑逗道:
  “玉蓉,你是在等你的好姐姐?还是在等你的好芷容哥?”
  玉蓉连忙笑道,“我看没有我姐姐,这茶你是品着没味了。”
  这时大梅走了过来,脸上红一阵紫一阵红,心里慌乱。
  “大梅你的脸色不好看,怎么了?”
  志军握住她的手,一副关心焦虑的样子。大梅受了感动,似乎要哭出来。
  这下芷容也走了过来,他还是一副呆相。玉蓉迎上和她说话,他只“嗯,哦”的回答,神情茫然,表情镇定。
  数日大梅自然成了志军的女朋友。志军是三个当中最出色的一个,家庭富裕,父母百倍疼爱,模样也俊俏。又发生了茶楼事件,大梅自然选择他再好不过了。
  芷容一个人在家里睡起懒觉来,不再接识任何人。白天他睡觉,深夜便点起烟卷在屋里走来走去,想到自己一事无成,爱情、事业都把他当作温神,跑来的全是凄凉孤寂,面对着月夜的宁静他不勉悲恸起来。
  自从他学会游泳后,经常一个人去游泳,没命的游,甚至当作发泄。累了就到岸边躺下来沐浴阳光,面朝着天空的一张脸充满愁闷和忧伤。有时他猛得起来,发现有人在偷偷的看他,再去看人影儿就不见了。他感到是个女子,想来定不会是大梅,那定是玉蓉了。想起玉蓉他又愁闷起来,自己不能让自己毁害了她,她虽善良可又不是我的天使。
  有时他也去偷偷的看志军和大梅,经常发现,大梅骑着粉红色的自行车,长裙飘飘,志军英武的在一旁追跑,他们还是有说有笑。
  有次,他又去偷看,躲在公园里的假山后面,见他们缠绵一阵坐了下来。芷容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他会不要命的,他真怕会有什么意外。
  见大梅妩媚一笑问志军,“你除了给我钱和礼物,你还能给我什么?当真你要娶我,拿什么来娶?”
  志军一愣,他最多也只是想陪这个漂亮姑娘玩一场,初恋、再次恋爱、多次恋爱是常事,女人都会问这样无聊的问题,总也看不到谁是真心谁不是真心。为了稳住眼前的局面,他也潇洒一笑。
  “大梅,你要当真嫁给我,我给你我的全部,我的心都是你的。”
  大梅温柔的躺在志军的怀里了,志军惊喜,紧紧抱住大梅,抚摸着他柔软的身体。芷容看到这里,双手紧紧的抓住一块石头,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全身血脉快要爆炸开来,以至于双手抓破留出鲜血也不知道。就这样他们走,他也走了,走到家里,后面一直跟着他的那个人也出现了,他转过头。
  “玉蓉?”
  玉蓉看到他双手不停地流血,眼睛一红抽噎起来。
  “没事,不小心碰到的。”
  “这个时候,你还撒谎”。
  芷容低下头一副狼狈的样子。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药来包扎”。
  他正想说不用了,话没说出口玉蓉已经从他的视线消失。他没有开灯,屋里又暗冷,整个小屋除了一些木头和床单再没有什么温柔的东西,他坐下来又点起烟抽了起来。外面的光线微射到屋子里,恰好照着他整个人,这也能看出黑暗中他坐在光明里双手是血,闷头抽烟。
  他住在五楼一个屋子里,不大会儿,玉蓉跑步上楼梯的咚咚声来了,她看到他又坐在那里抽起闷烟,心疼起来。她走过去,同他一起进入了唯一的光明,所有的光照着他们。玉蓉颤抖的握着他的双手,他被这一刻暖化了,痴痴的望着玉蓉给他包扎伤口。他还在一直抽着香烟,眼睛一直盯着玉蓉,玉蓉被他看得害羞起来,脸上泛起红晕。他反而看得更紧了,没有一个人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在一丝光明里互相交换眼神。他突然有种冲动,一把抱住她,她来不及做准备,一下子被他拥在床上。他压住她的身子,开始出神的端视她,她也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他开始去吻她,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头脑昏昏然;他去触她的唇,她微微合上眼睛。这时,只听他喊了一声:
  “大梅!”
  她一惊,猛得挣开眼睛,知道这一切是个误会。如果这样下去,想必以后他定会负了自己,他也要后悔不已。于是她猛得推开他,他一个踉跄滚到床上。
  “芷容,你还清醒吧?”
  他这才发现刚才的无礼,又无地自容,不敢去看她。
  “你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玉蓉!”
  她站住并没有转过身去看他。
  “谢谢你,今天我真做了那种事,以后定会后悔死。”
  她快步走出了那间黯淡的屋子。
  他觉得他再也没有颜面去见玉蓉,也没有颜面见大梅和他的朋友,就悄悄地离开了。后来他悄悄打听,知道大梅和志军分了,而玉蓉早已嫁与别人,他想也是没有用处了,于是干脆彻底离开了此地,到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才来到这里。
  一连几日过去,他还躺在床上,连点烟的力气都没有。平时他落迫,现在已经完全残废了。
  这日天气正好,他把窗户打开,随即又躺在床上看日光。近傍晚时分,忽而听到有人敲门,他想定是旅店的清洁员,便喊一声,“我的房间暂不打扫。”他以为那人该走了,又躺下闭上了眼睛,敲门声又响,声音不急不慢,清脆可耳。他下了床,带着怨气把门开开,顿时愣住了。
  “是你?”
  “我可以进来吗?”
  他们进了屋子,他关上房门,感到身上的病好转了一大半。
  “你看,屋子里没有水,我去让他们送一壶来。”
  “不用了。我找遍了此地的旅馆不是来喝水的。”
  他一下子又觉得病全好了,大梅肯为了他这样辛苦,他苦苦的相思也是有了眉目,不禁悲喜交加,脸上通红通红的。
  “芷容,我?”
  他见她有话不说,有些疑惑。
  “大梅,有什么话尽管说。虽然你瞧不上我,可我还是在念着你。”
  大梅不好意思拘谨起来。
  “我,说实话,我最近资金有些紧张。”
  他没有说话。
  “在这里我又没有朋友,只认识你,只好来向你诉说。”
  “怎么回事?上次我还见到你和一个,你们从车上下来。”
  “那次?他?我们没有关系,他知道我有了难,就逃走了。”
  他顺手点起一支烟,踌躇起来。
  “你有了何难?”
  她突然站起来俨然一副肃象,“你愿意帮我必感激,我不会告诉你任何情况。”
  她一定是难到无法开口了,他想。
  “你明晚来这里,我给你想想办法。”
  “我现在就需要钱。”她有些哆嗦起来。
  “你冷吗?”
  她躲开他的怀抱匆匆走了出去,他立在原地呆想着,瞬间一抹彩霞映在天边,他重新回到黑暗里,点起一支烟抽了起来。
  第二日,大梅来得很早,又敲响那扇门。他没有点灯,特地在屋里点了支蜡烛,窗户紧闭着。她走近他,他看到眼前的大梅神情恍惚,形容憔悴,精神涣散。他没有化妆。
  “你身体不适吗?”他问。
  她不说话,在屋里走来走去,仿佛这里就是她的家,一点也不拘束。这样倒使他感到亲昵,他又说:
  “你怎么了?”
  “你准备了多少钱?”
  他这才从裤里拿出几百块钱,还是他投稿到杂志社以及翻译文本挣来的,也有在外做工挣来的。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
  她又在屋里渡来渡去,神情沮丧起来。
  “你欠别人多少钱?”
  她不回答。
  他又说:“你不是富太太吗?”
  她听出这话有些酸味,就郑重的说:“我不是富太太,我是富老爷的情人,可是现在他不要我这个吸血鬼了。”
  “吸血鬼?”
  “我染了毒品。可是等我发现后已经来不及了。”她抽泣起来。
  他身子摇晃一下,没想到几年光景不见,殊途陌路。
  “好在玉蓉有了人家,日子还可以,我也就放了心。”她又说。
  “多久了?”
  “什么?”
  “你吸毒。”
  “半年。”
  “可以戒,相信我。以后我们远离这里。”
  她甩开抓住她的手大喊道:“不!我只需要钱,你给我钱,我受不了的。”
  他看到她这一副样子,心如刀绞,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良久,屋子里死静,她对着屋门发呆,他打开了窗子,熄了蜡烛,看着外面的墙。
  “我只有这些钱,你好自为之吧。”
  她看看他,眼里充满感激与怨恨的泪水,拿了他手中的钱,跑了出去。
  他昏昏然,躺在床上,觉得头脑发烫,再也不愿醒。睡梦中,他牵着大梅的手,可是一阵风把他们吹散,大梅高高的飘在空中,他躺在床上伸出一只手身体却动弹不得,大梅也伸出一只手向他呼救,他越努力越觉得心焦,心脏也忽快忽慢。
  他突然惊醒,外面一片漆面,已不知是第几个夜晚。他起身,额头上渗了些汗水,他抽起一支烟,看看时钟,零辰四点。他再也睡不下去,喝口水走到了街上。
  渐渐黎明升起,他走在街上,一面抽烟,一面看着开始忙碌的人群。他四处打听大梅的消息,后来在公安局所得知消息,一名女子在某地戒毒所因过度注射毒品而中毒死亡。时间于七月二十六日夜零辰一点。他算算时间,正好是昨日他在梦中见到了她,她还向他呼救。大梅走的那晚是七月二十一日,他一觉竟睡了这么久,不过病魔到也走了,全身也真正轻松起来。
  次日黄昏,夕阳正浓,他没有悲伤,只有些许淡淡的凄凉。他又踏上一只船,船上的伙计问他:“先生,回家吗?”
  他淡淡的说:“哪里是家呀?”
  那伙计一声笑,“哈哈,四海为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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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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