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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是一条忧伤的河(五)
  作者:鲁闽 发表:2010/10/23 19:06:32 等级:4 状态: 正常发表 阅读:1366
  编辑按:虚荣让女人变的不再可爱,不再美丽,不再温柔……
  
  第五章  夜半歌声

  玲玲回家以后,便进入一个虚幻世界。
  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街道、楼房、自己的房间、饭桌、手机、饭、水,爸妈说话的声音和语言的含义,都是感知的。她的回应,自觉也是正确的。但是,在这些实实在在的事物的缝隙里却会飞快的闪出许多幻觉。你看,她又看见了大海和她告别时的场景。大海,咧着嘴笑。接着,爸爸喊她吃饭,她听到了,幻影没有了。她回答,“我来了!”她走到餐桌前,刚刚坐下,她觉得她是在咖啡厅里唱歌,她的粉丝们热烈的拍手。
  “玲玲,吃菜,妈给你烧的镜鱼,蛮鲜的。”
  她听到了妈妈的话,她也明白,是叫她吃鱼。她把筷子伸向鱼盘,刹那间,她听见妈妈在汽车里对爸爸说:“对这样的人,用不着讲信用。”她知道,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了,怎么又回来了?有点幻觉,似乎是对未来的预想。她又看见了大海,在什么地方?不知道。而这感觉是瞬息即逝。
  在这种状态下,她仍然能对周围世界作出合乎逻辑的推理判断。她想,她应当再到大海的住处去找他。也许,他已经回家了。为了去大海家,她必须带上足够的车钱,饭钱,还有,必须把手机充好电,要把应当穿的衣服准备好。要走,必须瞒着妈妈,但必须告诉爸爸。而在这些合理的推理判断的过程里,又有非常非常短的幻觉挤进来。她在地铁里,看见一个很帅的帅哥,可是,她还是爱大海。她看见学校的墙上,贴的一张广告……
  她觉得她控制不了自己,她觉得她的思维被别人摆布。
  但是,她慢慢的就习惯了,习惯了这种超人的感觉。
  老木铎看出了女儿这种不正常的状态。他看到她经常的发呆,眼神滞滞的,表情漠漠的,忽然欣喜,忽然忧愁。他喜欢女儿,她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觉得她的存在,比他自己的存在更值得珍惜。
  老木铎并不张扬,只是默默的观察,偷偷的伤心,时时的关注。
  赵玉玲则完全是另一套想法。玲玲不再哭闹,是她决策的胜利。把大海赶走,绝了她的后路,她的心就收回来了。(她不懂得,爱,远比预料的要顽强)她和木铎一样,把女儿看作自己的一部分,所差的是,她把玲玲看作她的延伸她要女儿去实现她自己未能实现的历史使命。她真后悔嫁给了木铎,因为女儿身上留下了木铎的某些特质。虽然她当初曾没命的爱过他,但是,爱过之后,埋藏在心底的发财的念头慢慢的滋长繁茂起来,继而支配一切。把“情”扫荡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是对干通货的向往。“活得现实一点”是她的经典。
  有一天,玲玲记不起是那一天,是昨天?前天?或者是今天?她偷偷地离开了家。那种恍惚的感觉,引导她又来了大海的住处。她慢慢的上楼,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上,每个台阶都闪现一个过去的场景:她在唱歌;她在上这条楼梯;她在写短信。在这恍惚中,她并没有紧张,心也没有狂跳,也没有担心。她唯一的实在感觉是她的两条腿有点酸痛,或者还有,她不太清楚她是来做什么。然而,当她看见大海的房门是开着的时候,她清醒了。“他回来了?”她紧张了。紧张的感觉似乎要从嘴里伸出来。她把鞋子脱下来,拎在手上(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脱鞋),小心翼翼的上了楼,挨进门去。这间屋子这么小,她一眼就看遍了所有地方,所有的角落,,而她却仍旧到处搜寻,天花板,地板,墙角,桌子地下,床地下,那张日历的表面。这时,她长出了一口气。随着这口气,那哭声也就喷射出来,眼泪也不是流出来,也是喷出来。
  奇怪,在这个过程中,竟然没有闪出一个幻化出来的景象。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因为时间概念对于她来说已经分不清了。而且,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开始是坐在床上,后来就躺在床上,她感觉到大海在亲她,她听到了他的声音,甚至触摸到他的身体,然而,她不敢睁开眼睛,害怕一睁眼这一切感觉都轻轻的飞去。
  现实世界里,天色已经黑了。
  现实世界里,她的手机响了又响。
  现实世界里,她瞥了手机一眼,来电号码不是她最熟悉的那一个,她便不接,什么人来电,于她有什么意义呢?
  她终于意识到,她应当回家了。她本来想告诉爸爸她来这里了,可是,那恍惚的毛病,让她错过了。
  “我应当回家了,不要叫爸爸着急。”她想。而,这个想法又忽然不见了,换上了别的东西。但是,“我要回家”这个念头不断出现,就在这个念头的指引下,她下了楼。她记得,不,她不记得,她只是感觉她应当往西走,不远就是公交车站。但在这个档口,一个幻觉挤了进来,那是妈妈的泪眼,望着她的泪眼。于是,她就忘了往西走,就向东边走去。走了一段路,她看见一个小杂货店,她曾到这里买过啤酒。于是,她意识到,她走错了方向。她便往回走,走到大海的楼下,她要从新定位,从新决定往哪个方向走。但是,她走了又回来,回来又走,反复多次,也没有找到公交车站。她累了,走不动了,摊坐在大海的楼下,一会就做起了梦。
  就在此刻,赵玉玲正在唠叨老木铎。
  “叫你看着她!叫你看着她!你还放她走了。”赵玉玲火气很大。
  “不是我放她走的,是她自己走的。”老木铎因为女儿不见了,心急火燎,呛了她一句。
  “你故意放她走可不是一回了,你当我不知道?我是一心一意为你们爷俩好,你们爷俩反倒合起来变着法气我。什么伟大的爱情,神圣的爱情,情深似海,都扫进垃圾箱吧!我们还是现实一点吧。人家都现实,就我们讲究‘爱情至上’,不是等着受穷吗?没有一毛钱,你买不回来一块腐乳。”她喘口气,接着说“把大海赶走了,一刀两断了,她刚刚收回点心,(说这话,有根据吗?)你又放她出去,不又死灰复燃了吗?这么搞下去,那年是个头?我为你们操心操的,头发不是一根一根的白,是一绺一绺的白。”
  “她有病啊!你看不出孩子有病?她糊涂啊,你觉不出来?你这个妈?”老木铎。
  “啥病?心病,除了心病还是心病,糊涂,她怎么知道往大海哪儿跑?”赵玉玲。
  “你怎么知道她去找大海了?她就不能跑别处去?”老木铎。
  “我是她妈,她是在我肚子里长大的,她那点事,还能瞒得了我?”赵玉玲。
  老木铎不断的打电话。终于传出玲玲的声音。
  “爸爸!快来接我,我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你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你跟前有路牌吗?”
  “没有!”
  “有商店吗?”
  “没有!”
  “孩子,别着急,你拿着手机往前走,看到路牌就告诉爸。”
  “好,我往前走,往东,往西,都可以吗?”
  “都可以。”
  “爸爸,我好想你。呜……”
  老木铎等到玲玲说出街道名字之后,对玲玲说:“你就站在那里别动,爸爸半小时就能到你那里。你别关机,你听着爸爸和你说话。”
  “给我车钱!”老木铎这个人,不霸气,不钻营,不烟不酒,不赌不嫖。对家人和朋友肯两肋插刀。
  “还得要钱吧?没钱行吗?能拿纯洁的爱情去打车吗?”赵玉玲喜欢拿不是当理说。
  玲玲回家之后,就被妈妈软禁起来。
  “不许离家半步!”真是的,赵玉玲的专政来了。她说这话时,满眼是泪。“你是妈的心尖尖,不能把你丢了,必须把你拴在我的腰带上。”
  过了些日子,妈妈试着对玲玲说,要她到一个顶尖的婚姻介绍所去注册,那里的男人女人都是上档次的。玲玲听也不听。她的脑海里闪现着一个一个过往场景的同时,横下了一条心,她绝不去婚姻介绍所,也不见任何男人,一定去找大海。
  一天的深夜,她似乎听见大海在楼下招呼她。于是,她打开阳台门走到阳台上,向下看,她看到的只是黑暗和寂静。一阵冲动,唱出一支自己的歌。

  静静的夜里
  我又无奈地把思念拾起
  寂寞在左岸忧伤在右岸
  爱着你的彼岸是伤痛
  情依依浅吟低唱
  转身却无法远去
  冷香飘于尘
  有一种爱的气味在弥散
  那是我最挂念的你的气息
  不知是因为想你而寂寞
  还是因寂寞想起了你
  此刻我的寂寞中
  又添了许多泪痕每一滴泪
  都是我想说给你的知心话语
  心痛那如花开花谢般的瞬间柔情
  心痛那一抹无法忘却的记忆
  痛是一种思念的情绪无望的蔓延
  我多想告诉你
  寂静的夜里我在心痛中等你
  怕你会突然出现
  怕你看不到我忧伤
  怕你找不到我沮丧
  怕你孤独的一个人面对漫漫长夜
  我多想化作绵绵的相思雨
  追你到天之涯海之角
  做你的影子跟在你的身旁
  而此刻我却只能默默地望着窗外
  任红尘来去爱如烟火绚烂而短暂
  我只能含泪看着它们
  开了落去美丽了然后孤寂
  你以为不见就不会思念
  你以为放手了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却不知转身后
  却是更加撕心裂肺的思念
  很痛很痛的感觉在蔓延蔓延
  此刻天也落泪了
  雨滴是它的泪花
  雨丝像止不住的心泉
  淅淅沥沥下在心间

  在这歌声里,追思之后是思念,思念之后是忧伤,忧伤之后是痛苦。然后,这些情感都搅在一起,团成一团,变幻成新的情感,再弥漫开,扩散开,进入到人们的耳朵。
  她开始是小声唱,唱到激动了,便放开喉咙唱。她想用这歌声去呼唤大海,唱了一天,又一天,唱到第三天,这歌声对全楼,全小区,有了一种震撼,有了一种撩拨,有了一种猜测,有了一种评价。
  震撼的力量来自夜半歌声的时间,这个时间具有突然性和玄魅性。凌晨时分,怎么会传出如此美妙、动人心扉的歌声呢?神秘,不可知。
  这歌声也撩拨起一部分人的情。与玲玲同龄的、特别是失恋的女生,她们那念念不忘的爱情,就在她们念念不忘的过程中,被遗忘了,能记得的,只不过是当初的眼泪,曾经的关怀,恍惚间的心动而已。如今,这歌声倒唤醒了她们许多记忆。“痛是一种思念的情绪无望的蔓延,我多想告诉你,寂静的夜里我在心痛中等你。”这些敏感的歌词,吹皱了她们一池情感的波涛。她们开始回忆起旧人,回忆之后便是思念。在这不寻常的夜半,那思念来的更加缠绵。她们就在这思念的痛苦中等,等人,等信,等她们想等的。
  歌声也引起一些有头脑的人的思索。他们经过推理判断,抽象概括,得出一个结论:这歌声是受压迫者的歌声。
  第四天,赵玉玲忍不住了,她走进了玲玲的房间。
  “你不要再想大海了,死了心吧!明天跟我去婚介所,注册,相亲。”她斩钉截铁“我要你嫁一个有10亿8亿财产的富翁,一辈子荣华富贵。”
  赵玉玲曾经是一个淑女,贤惠,温柔,文雅,情感丰富。后来,慢慢的,她的母性,这个人类繁衍的基础,像一根坚硬的不可动摇的钢铁柱石,在岁月不断往返、交往中,被现实生活中最象征幸福的金钱腐蚀了,这种腐蚀令她的人性歪曲、倾斜、颠倒。也许,就是这个被腐蚀了的母性,强迫她说出了那样的话。
  玲玲的灵魂里,有太多的温情,那是爸爸的基因;她也有妈妈的基因,妈妈的基因让她变成另一个人。她听了妈妈的话,头脑发涨,思维活动的范围突然变小,只有容纳妈妈那句话的狭窄地方。由委屈引出来的愤怒也在这时挤进来加压,于是,她说出了这样的话:“妈妈,你变的让我不敢认你了,你的母性,变成了金钱,你的母爱就变成了金钱的爱。我不要财富,只要一个我喜欢的普通男人。”
  “你说这话,就不是我的女儿。”赵玉玲的眼里射出了凶光,是玲玲从未看见的恐怖的光。
  “我快不是你的女儿了!”玲玲的女高音,叫出了这句话。她迅速攀过阳台栏杆,站在栏杆外面,大声向妈妈叫喊:“你再逼我,我就跳下去!哇!啊!哈!”她泪流满面。她只用一只手抓着栏杆,风吹得她衣衫飘摇,人悬在半空。
  老木铎被女儿的举动吓呆了,他像被钉在地板上,一样,动弹不得。嘴巴也像被堵住了,说不出话。
  还是赵玉玲机敏,三步两步就窜到阳台门口。伸手去抓玲玲。喊:“孩子!你不能这样做!”
  玲玲对着妈妈喊:“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撒手而去!妈!妈!”
  赵玉玲突然瘫了,跌坐在地上。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女儿急切的说:“玲玲,别……别……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妈都随着你!”
  “我要找大海!”玲玲哭出声来。
  “找大海!找!吗让你找!妈还帮你找,明天妈就在报纸上登寻人启示。”
  “上新民晚报!”
  “是!上新民!”
  “妈,你为什么往死路上逼我呀?”
  “妈也是叫人逼的呀!你李孃孃,我们原来弄堂的孙伯母,楼下的杨老师,都给女儿找了大款,她们的女儿都没你漂亮!赵薇嫁的也是大款。妈要是不给你找个百万富翁,妈就对不起你呀。妈就在老姐妹堆了,没脸面了。”
  赵玉玲像受了委屈的老太婆一样,把自己的心事吐出来。
  老木铎急忙跑到阳台上,抓住玲玲的一只胳膊,好像抓住了女儿的生命,抓住了自己,抓住了全家。哈,抓住了全世界。
  老木铎把女儿抱进来,扶她躺在床上。此时,玲玲已经筋疲力尽。很奇怪,这么长的时间,竟没有幻觉出现。她慢慢的平静下来,闭上双眼,心里唱起另外一支歌。

  有你在我的身边我是最被保护
  有你在我的身边我就觉得幸福
  就算是我犯错却不认输
  你的爱总是可以包容全部
  我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你最清楚
  哪种表情最可爱你全都会记住
  真的好奇怪怎么会遇到你
  一个比我还爱我的人
  点亮一根小小的蜡烛
  你就是我最美丽的礼物
  这份感动幸好我不爱哭
  第三个愿望藏在心里从未说出
  但愿能永远留住你给我的温暖和照顾

  老木铎一直看着玲玲慢慢的睡去,赵玉玲还在饮泣。她在盘算下一步棋的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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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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