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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回“老子”不容易
  作者:春田草 发表:2009/2/6 15:35:57 等级:4 状态: 正常发表 阅读:1938
  编辑按:充满生活气息的故事,结尾让人忍俊不禁。
  
  80年代末的某一天,虽是年关将至,但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人们也没有太多的闲钱去添置什么。况且那时交通不发达,上街多要步行,通常是男人们上街,女人在家带小孩。小孩也不大愿意去街上的,因为父母没有钱给他们多买一颗或几颗鞭炮。就算买鞭炮也就买个一两挂,过年时意思意思而已。
  鞭炮,成了那个年代小孩子们的奢侈品。能拥有一次亲自燃放鞭炮的机会那是相当的满足的。每次家里燃放完鞭炮后他们会在地下那不多纸屑中像找金子似寻找那没有炸响的鞭炮。如找到一个那就是宝贝疙瘩了,揣在口袋里留着第二天跟同伴们炫耀一番了。有时父母开恩,破天荒地给小孩买上一挂鞭炮,小孩们会把鞭炮化整为零,一颗一颗地放,一挂鞭炮能放几多天,有时睡觉还搂着鞭炮在做梦呢。
  尽管妇女和小孩不大有机会去上街,但是他们在家也是有点期盼的。因为每年差不多要过年时,都会有一个小贩挑着货郎担到边远的山村里游卖。货郎担里往往装着针头线脑、鞭炮等。挑货郎担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精壮汉子,一到村头,就把担子放在那棵香樟树下,然后抹了抹脸上的汗珠,深吸一口气,就开始吆喝起来:“针头线脑、牙膏牙刷、香皂雪花膏、香纸蜡烛炮,快来看一看,买一买哦。”
  不一会儿,呆在家里的大妈、大婶、小媳妇、小孩子们就把货郎摊围得紧紧的了。大人们就着中意的物件跟小贩讨价、还价。因为小贩挑来的东西的确比街上卖的便宜得多了,大人们还是多多少少地买了一点。孩子们呢,全然不顾大人们讨价还价的热闹,他们一个个眼睛都盯着货郎担一头的那红红的鞭炮,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那些鞭炮已把小孩们的魂魄勾住了。有的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用手去摸摸那鞭炮。“去、去、去,别乱摸,问你家大人要钱来买。”小贩马上把小孩的手拍开。其实小贩在讨价还价的同时眼睛也兼顾着那点鞭炮,生怕小孩子们来个顺手牵羊的。
  小孩们的手是缩回来了,眼光可还是没有收回来。一大群孩子眼巴巴地看着那些鞭炮。这时,大妈、大婶们选购好东西逐渐散去,不大一会儿,就剩下一些半大小子围着货郎担了。看着只卖出去一些针头线脑,而主打产品――鞭炮却少有人问津。小贩也有点着急了。看着孩子们对鞭炮的眼馋样。小贩计上心来。
  “小娃崽们,我的这些炮放起来可响了。快点叫你们大人们帮你们买吧。”
  “我们没有钱买啊!”
  “你们大人有钱的,快点去叫嘛。”小贩说着,从一挂鞭炮上拆下来一颗,点着了往空中一抛。“呯”的一声,天空中洒下纷纷扬扬的纸屑。小孩们欢呼起来,同时要求小贩再放一颗,可小贩就是不肯再放了。他已把小孩们的瘾吊得足足的了。
  小孩们围着货郎担就是不肯散去,大人们又不来买东西了。孩子们对刚才听那一声炮响似乎还不过瘾,纷纷要求小贩再来一颗,小贩还是不从。一帮小孩把小贩围着,小贩想挑担走又走不了。僵持起来了。没办法,小贩好像下了好大的决心,把刚才拆散的那挂鞭炮取来,每个小孩发了一颗。小孩们可高兴了,但还是围着小贩。小贩挑担正准备走了。突然传来一声好听的声音:“山娃,快回家去。”
  小贩回头一看,原来一个年轻媳妇在喊她的小孩,这小孩当然也在围着他的孩子群中。看到这个年轻媳妇,小贩的眼睛定了,他想不到在这边远的山村竟然还有如此可人的、水灵的美少妇。他盯着年轻媳妇看得入了神,不由自主地又把肩上的担子放了下来。
  “妈妈,妈妈,帮我买挂鞭炮好吗?”“买什么买,妈妈没有钱。”年轻媳妇一边应着孩子,一边快步走到人丛中扯起儿子的手把他往外拖。“妈妈,你就帮我买一挂吧,就一挂。”小孩在继续央求。“再喊,再喊我就要打你屁股了。”年轻媳妇开始骂起来了。
  看着年轻媳妇袅袅婷婷的身段,小贩又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他似乎觉得年轻媳妇骂人的声音也是那么动人。“大妹子,娃儿还小,就买一挂吧!”小贩开始动员起年轻媳妇来。“不了,孩子还小,不玩这个。”“妈妈,你就买一挂吧。”可能是身上真的没有钱,又加上小贩那好像要吃人的眼看得年轻媳妇有点不自在了。儿子又在央求她,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情急之下,一个巴掌抡向了儿子。“买,买,我看你买不买。”小孩哇哇大哭起来。年轻媳妇拉着儿子就往人丛外走出。
  小贩突然冲着那即将远去动人的身影喊道:“来,来,小朋友,叫声爹我给你一挂炮。”小媳妇回头给了小贩一个狠狠的白眼。小贩却好像很满足地哈哈大笑起来。小媳妇又羞又恼,但又没办法。
  突然,年轻媳妇的儿子挣脱了她转身跑回来,边跑边喊:“爹,爹,我要炮。”“哦,好,好,爹把鞭炮给乖儿子。”年轻媳妇在人丛外羞得想哭,眼睁睁地看着儿子高兴地从小贩手中接过一挂鞭炮。小贩脸上笑得更灿烂了。
  “爹,你不会给点哑炮给我吧。”
  “不会,不会,爹的炮响得很。”
  “那我得试试才相信,爹,给火给我试试吧!”
  “好,好,试试。”小贩点上一只当时流行的“红运牌”香烟递给了小孩。
    小孩接过香烟,小贩刚想提醒小孩要一颗颗放才能放得久时,小孩却把整挂鞭炮点着了。鞭炮引线一点燃,小孩就把那挂鞭炮扔到了货郞担的鞭炮上。不一会儿,“呯、呯、呯,啪、啪、啪,呯啪、呯啪……”
    边远山村的小孩第一次听到了响得这么久的鞭炮声。年轻媳妇和他的孩子早已不见了。小贩蹲在地上欲哭无泪。他总算知道“做回老子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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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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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共有 篇评论
评论人漂泊自由的阿杰 发布于 2009/2/6 15:41:02  
作者的生活气息浓郁的文字,总是让我强烈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清新感受!
评论人刁谗 发布于 2009/2/10 15:06:51  
哈哈,看开头还以为讲家长给孩子购置年货的不容易呢,原来……哈哈。有意思,呱唧呱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