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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首
  作者:金石为开 发表:2010/10/12 13:42:58 等级:4 状态: 阅读:1630
  编辑按:娴熟驾驭文字的能力,点睛的文字扰动,“暖水袋敷上了凉凉的心窝,红灯行而绿灯停。”就像一部小说的节选,紧跟在雪铁龙后面的黑色宝马似乎有着更深的含义。对比,回眸,心雨暴雨,有回味品咂之感。赏析。
  
  再回首
  云遮断归途
  再回首
  荆棘密布
  今夜不会再有难舍的旧梦
  曾经与你共有的梦
  今后要向谁诉说
  ……
  秋雨绵绵,斜密地织成一片灰蒙蒙的雨雾的时候,姜育恒的《再回首》纠缠着凉飕飕的秋风,湿漉漉地飘了过来。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从余晴的米黄色雪铁龙前摇摇而过。踩下离合的时候,余晴分明看到了蹬三轮的左腿分外吃力,似乎比车子另一面的右腿短一些,老人的身子便随着一长一短两条腿的用力蹬踏左右摇动。罩在他头上的黑伞显然太低了,几乎卡着他的额头,那是从背后撑过来的。后车斗上撑伞的白发老伴儿,本应该坐在车斗里的马扎上,如今她一手牢牢抓住车帮,半站半蹲,另一手高举着伞,后背和腰部已被雨水打湿了。
  眼前的一幕让余晴冷漠的心簌簌一抖,仿佛一只暖水袋轻轻地敷上了凉凉的心窝,暖意在心头慢慢地荡漾起来。是第几次遇到这对三轮车老夫妇了呢?余晴并不想追忆每次相遇的细节,也许以前经常遇到,驾驶着雪铁龙的她根本无暇顾及或对其不屑一顾。可是今天雨中那吃力蹬踏的双腿,那把几乎卡着额头的黑雨伞、那被雨打湿的腰、背,却让她灰冷黯淡的心猛然一颤,也让她想起了许多忽视过的画面:在小区门口,老人慢慢吞吞蹬着三轮车,老伴儿稳稳当当坐在后面车斗里的马扎上,篮子里盛着两颗白菜、一把萝卜缨,或者蹲着一大桶山泉水;老人停下三轮车来歇息,老伴儿递过毛巾、水壶;垃圾桶边有个矿泉水瓶,老人看见了,手一指,老伴儿跨出车斗捡来放进编织袋……
  余晴觉得鼻腔里泛起浓浓的酸涩,后视镜里她的眼眶潮湿了。她双眼一闭,头一摇,甩甩棕黄的披肩发,不由自主瞥了一眼法桐树下那辆黑色宝马停车的地方。那儿已经空了,只有一片孤寂的黄叶趴在湿淋淋的水泥地上。他早没影儿了,接过离婚证头也不回地走了。风夹着细雨从车窗缝飘进来,余晴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关好车窗,雪铁龙慢慢调转车头离开了民政局大楼。
  如今人们的婚姻越来越像一张纸,经不起几次风吹雨打就漏洞百出了。婚姻与频繁变换的交通信号灯恰好相反,红灯行而绿灯停。就如自己的婚姻,就如此刻自己包里的离婚证,明明裹着层绿皮却宣告了婚姻的结束。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时,余晴的脑子里突然跳出这些念头。她又想起了夏天那些傍晚,他陪余晴牵着爱犬并肩散步,常见路边停着这辆破旧的三轮车,老人独自坐在花坛边的水泥台上,默默地看着几米外、广场路灯下那些学太极拳的人,老伴儿那头白发在人群中起伏晃动,格外显眼。“落脚转体——丁步勾手——仆步穿掌——弓步立掌——独立挑掌”,跟随教练的示范动作,老伴儿笨拙的肢体努力转动,虽然做不到位,却执着认真地重复着每一个动作。当余晴和他牵着爱犬返回时,恰好训练结束,老人一高一低蹬着三轮,慢慢往回走,老伴儿坐在车斗里的马扎上絮絮叨叨着新学的太极招式。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余晴曾对他大发感慨,那时他只不过心不在焉地应付几句。半年的家庭拉锯战对余晴是漫长的煎熬,昨夜两人又吵得烟火四起时,一怒之下,他砸碎了电视机、电脑、落地钟,恶狠狠地扔下“离婚”二字扬长而去。
  再回首
  背影已远走
  再回首
  泪眼朦胧
  留下你的祝福
  寒夜温暖我
  不管明天要面对多少伤痛和迷惑
  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
  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是最真
  再回首恍然如梦
  再回首我心依旧
  只有那无尽的长路伴着我
  是天意,还是上天和她开了个玩笑?当年的他就是唱着《再回首》俘获了她的芳心。他们曾是惹人羡慕的一对儿,他们为房子、车子打拼世界。如今房子有了,车子有了,孩子也长大了,爱情却没有了,家也支离破碎了。余晴苦笑一声,一踩油门,雪铁龙在雨雾里疯跑起来,漂亮的米黄色车身上溅满了泥水。
  雨越下越大,公路上泛起了浑浊的大雨花。
  余晴在一座大桥上停下车子,前面有两条路,她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该向何处去。米黄色雪铁龙在茫茫雨荒中,如漂泊的孤舟迷失了航向,心雨和外面的暴雨融成了一片汪洋。余晴无助地调转车头,后视镜里,她看到了紧跟在雪铁龙后的他的那辆黑色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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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然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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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共有 篇评论
评论人晚亭 发布于 2010/11/1 11:03:51  
 [分享]守望文学网10月优秀散文作品集锦
http://www.sw020.com/swform/dispbbs.asp?boardid=4&Id=8655
评论人时光尽头 发布于 2010/10/12 13:48:38  
一首耐听耐品的老歌,唱响了多少年,依然激荡着。再回首,文字带来的心情与感动。祝福。
作者回复:谢谢时光和然野的鼓励。真是的生活就是平平淡淡,甚至有些枯燥和无聊。
评论人梓丹苑 发布于 2010/10/12 15:53:46  
用音乐穿插故事,听《再回首》有无尽的忧伤!好文!
评论人光光 发布于 2010/10/12 17:01:35  
每次K歌,总有朋友高歌一曲《再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