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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下)
  作者:羽佳一鸣 发表:2018/12/19 16:31:13 等级:4 状态: 阅读:191
  编辑按:故事情节丰富。
  
  夕阳微红时,小巴在乡间小路上缓缓的行驶。窗外飘来阵阵混合着泥土气息的晚稻清香味。这是多么熟悉的味道,不用细看就知道稻子的绿穗冒出来了。那一串串泛着金光的青涩穗里饱含着即将收获的秋实,孕育着沉甸甸的希望。这是珍久违的家乡,她知道再有一个月就是秋收,她知道在那轮红灿灿的斜阳落入西北方的山林前车子将停到村口的小坡下,她知道那带着淡淡秸秆味的炊烟下有她渴望已久的家常饭。
  车子还没停稳,珍就提着箱子从车门跳下。那个不自觉往车子跟前走的,身材微蜷的灰白色头发女人或就是她日思夜想的母亲。那不是她母亲,她看清楚后就是一惊,心头猛地发酸还有些惶恐。那是嫂子,四十出头的嫂子竟然看起来有六十岁。两人对视的瞬间,嫂子那黝黑的刻着抬头纹的脸庞显得有几分惊慌,随即接过她的箱子转身上坡,对她身后的孙名弃只是扫一眼。珍赶忙上前几步挽住嫂子的胳膊,先简单介绍孙名弃,又问家里父母的情况,问侄子上学的情况。
  珍的父母早在头门口翘首企盼,母亲更是向前迎十几步。拉住珍边上下打量边数叨她心肠硬,深陷的眼窝里泛着泪花,凌乱的话语里满是疼爱。父亲则是客气的把孙名弃往里面让,进屋后又是沏茶又是吩咐嫂子和母亲准备菜。珍看着屋里简单的摆设和走时没区别,只是多点擦洗过的痕迹。父母的身体看起来都还满硬实,不同的是头发染满霜色,脸上的皱纹也尽写了辛楚。吃饭的时间,侄子还没有放学,母亲留些饭菜在锅里。父亲陪孙名弃喝了点散装酒,母亲频频为两人夹菜,问他们在城里的情况。珍轻描淡写的说了些医院里见闻,二老一直以为她在医院做杂工。整顿饭吃完嫂子都没说过一句话,低着头吃饭完了又低着头收拾,洗涮过更是早早的回房休息。
  一夜过去了。珍这一夜睡得非常香,是十几年来最沉稳的一宿。这时她侄子已经上学走了,她洗漱过进厨房给嫂子帮忙烧火。坐下后问嫂子侄子试没试衣服,不合适了她今天拿镇上修。猛然间发现转身取菜的嫂子眼圈发黑眼睛通红,忍不住问她发生什么,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嫂子开始默不作声,等珍问第二遍时忽然把切菜刀放在案子上,用低沉而有沙哑的声音说:“你不要跟他走,他不是好人。”
  “嫂子,你说什么?”珍听清楚嫂子的话了,却听糊涂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从见面到现在嫂子没和孙名弃说过话,甚至没认真地看他一眼,凭什么断定他不是好人。
  “妮儿,你听嫂子的话吧,嫂子断不会害你!”嫂子没有回头看珍,也没有继续切菜。
  “为什么啊?”珍站起来走到嫂子身旁,想看清她此时的表情,可她居然把脸扭向旁边。这更让珍摸不着头脑,幽幽地问,“你看出什么啦?我跟名弃认识一年多,他对我挺好啊!”
  “孙名弃是假名!他给你的药也是假的!根本不除根儿!”嫂子仍然不看珍,说话的声音也有厚厚的鼻音,很明显有些哽咽。
  “假药?不可能啊?”珍听这话心里不由得折个个。心想怎么能是假药?每次吃了都能缓解症状怎么能有假?再一想嫂子怎么知道孙名弃给过药,她一直说两人在医院的不同部门,从没跟家里说过有病的事情。赶忙扳住嫂子的肩膀说:“嫂子,你怎么知道他给我药?”
  嫂子慢慢的转过头来,早已经泪流满面。其实她第一眼见到他们一起下车时,就已经认出他。本来不想对小姑子提前以前的事,那不仅是她的伤心事,也是瞒了父母和公婆一家十几年的隐情。昨晚一夜她都在纠结要不要说破,直到刚刚珍进厨房第一个关心的仍是她儿子,才忍不住提醒。
  “嫂子!你咋啦?你跟我说清楚好不好?”珍失声喊到,看到嫂子表情的同时心一酸眼圈也红了,鼻腔瞬间被囊住。
  正在堂屋门口捡豆子的母亲听到厨房的喊声,放下簸箕就过来了。堂屋里正说话的父亲和孙名弃也匆忙走出屋门,一前一后跟在母亲身后。
  嫂子顾不得擦眼泪,紧紧的抓住珍的胳膊抽噎着说:“妮儿,你要相信嫂子,嫂子是为你好!那个人真靠不住!”
  还没等珍说话母亲进来了,一脸惊讶看着姑嫂俩。随即不解地问:“胜媳妇儿?你这是咋啦?”
  嫂子刚要解释一抬眼看到孙名弃,直接用袖子揩一把鼻涕眼泪。挺着脖子走到厨房门外面瞪着他说:“孙辉!你还认得我吗?”
  这话把孙名弃问的一愣,杵在那里打量嫂子。珍和父母听了更吃惊,都凑近看着他。嫂子见孙名弃没反应有上前两步到他面前,撩起灰白色的刘海儿说:“怎么?认不出来?我是郭晓香!”
  “我,我,我不认识,不认识你!我,我也不是什么孙辉!”孙名弃的眼睛忽然睁大随即退后一步,说话也变得不利索,“我是,是孙,孙名弃!名声的名放弃的弃。不信,信你可以看,看我身份证!”说着从裤子口袋摸索着拿出钱包来,打开拿里面的身份证。
  不料嫂子伸手连钱包夺了过去,转身一弯腰扬手丢进了正燃烧的锅台火塘里。吓得孙名弃打了个激灵,等看清钱包已经进火堆里了。不由得恼羞成怒的举起巴掌:“你——郭晓香!你疯啦?我的钱和卡全在——”他扬起的的手没打下去,因为他看到珍站在嫂子身后,正用含泪的大眼睛盯着他。赶忙放下手向珍解释:“珍,你别信她的话!我跟她没什么,你知道她以前在静安做,那时候我是住松江的。你想想我那时候在考研,哪有时间——”
  “啪”的一个声。珍竭尽全力打了孙名弃一个耳光,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咬着牙说:“她就没说什么静安!也没说跟你怎么样!你这个坏良心的东西!你凭什么欺负完一个又一个?我们家那里得罪你?”珍气的浑身颤抖,没想到这些年的煎熬刚刚结束,又险些跳进另一个火坑里。越想越窝囊忍不住又向前伸胳膊打。
  孙名弃见珍一副拼命的样子赶忙往旁边躲。忽然瞄见旁边珍的父亲拿起靠墙的长把铁锨,一咬牙转身冲出院子,没敢停顿仓惶跑向公路。
  珍眼看着孙名弃逃出院子,转身看着跌坐在厨房门口嘤嘤哭泣的嫂子。另一股无名的悲凉袭上心头——郭晓香这样咋对得住那边儿的大哥啊?侄子要知道有个这样的妈会咋想?我将来又该咋办?
  “你在外面儿到底做了些啥?”父亲没追到孙名弃,咳嗽着进院门后端着铁锨瞪着珍。完了又看向地上的儿媳,痛苦的说:“还有你!你——你咋对得住小胜?”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爹,妈,我,我知道对,对不住你们家!我,我的事没,没敢跟,跟你们说,也没敢跟,跟我,我家爹妈说。”嫂子哽咽着说,脸上的泪唰唰往下流。“可,可我,我没瞒小胜,我是真,真心跟,跟他过,过日子。都怪我,我,我那该,该死的病,生娃后又,又,又复发啦,他,他为了给我治病,才,才到镇上赌。后来——后来——呜呜呜呜呜……我,我知道你,你们恨我,我,我,我自己,也,也恨,恨自己!要,要不是为,为了娃我,我都想跟,跟小胜走!呜呜呜呜呜……”嫂子断断续续说着,说到后来已然泣不成声。
  “咳——”父亲叹口气把铁锨抛到旁边,直接坐在头门门槛一声不吭。
  “嫂子!”珍三步并两步过去蹲下抱住嫂子,两个人哭作一团。嫂子还在哭着骂自己,念叨过世的丈夫。母亲靠着厨房门旁边早泪流满面,见女儿和媳妇哭成这副模样什么都明白了,也过去揽住她们抱头痛哭。她已经不知道该恨谁、骂谁、哭谁。
  旁边厨房里做了一半的饭和切成半截菜抛下没人管,火塘里的柴也早已烧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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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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