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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艺·美
  作者:飞飞儿 发表:2014/10/31 11:41:33 等级:5 状态: 阅读:1212
  编辑按:跺肉馅竟然派生出如此与艺与美相关的话题,让人读后不禁会心。任何一项手工,因为结合了专注与爱,便和艺术与美结缘了。
  
  在父母家包饺子时,剁了会肉馅,总有一层油膜包住刀刃,象是肉们伸出的求救之手,使切割、砍剁工作阻力变大,手臂很累,但感觉工作一点效率没有,肉始终保持着大颗粒状。
  突然想起镇关西,就是鲁智深口中的“郑屠”。鲁智深斗杀镇关西那段堪称精彩绝伦,但我更感兴趣的却是他戏耍郑的情节,且看他的个性化要求“十斤精肉,切作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面。”“十斤都是肥的,不要见些精的在上面,也要切做臊子。”“十斤寸金软骨,也要细细地剁做臊子,不要见些肉在上面。”这一段淋漓尽致地描摹出一个粗中有细、智勇双全的花和尚形象,读着痛快。
  而我脑海中,一幅想象出的画面比打斗更富美感:在强势彪悍的鲁提辖面前,为覇一方的镇关西收起跋扈,以屠户身份恭谨地做着他的老本行:他脱去外衫,开始亲自剁肉。养尊处优久了,不免有些气喘,浑身肥肉上渗出一层汗水。但屠刀在手,他很快进入工作状态,两把刀左右开弓,肉花翻飞却不乱溅,刀利刃尖却不伤砧。那把尖刀,剔骨剥肉,干净利落,那把板刀,切肉片皮,动作娴熟,真个是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这活做得好生漂亮!当他得意宣布完成命令,却恼怒地发现对方根本不是来看他表演剁肉功夫的。我总以为,他真正被激怒的原因,并非被戏耍,而是职业尊严被忽视,劳动成果被糟践:你个胖大和尚,还是公务员,作为客户可以提苛刻要求,但我照做了,你竟把我辛苦剁好的肉臊子BIA我一脸,是可忍,孰不可忍!
  古人不懂“量变会导致质变”这句话,但并不影响他们把技术变成艺术,变成美。一个屠户也会在千百回简单劳动中体会动人的艺术美。利刃穿透肉的肌肉、结缔和脂肪组织,落到砧板上那种钝响,最初是单调的,但忽然有一天,他试着用另一把刀配合,左一刀,右一刀,前三声,后两声,况且况且,况况且且况……这两把利刃的血腥合作竟变成美妙的合奏。这就有了《庖丁解牛》那段经典记载:“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
  武松邂逅菜园子张清那回,电视上有段悚目剧情:看着被蒙药迷昏的客人,母大虫得意冷笑,吩咐伙计准备宰杀这只新到手的"黄牛",只见这人很快被剥光衣服扔到巨大的案板上,臀部肌肉还有些微颤动,这具骨骼匀称,弾性丰富的活体刺激了刽子手的工作欲,那伙计竟兴奋地哼起了小曲!在这条杀人取肉的流水线上,除了草菅人命的麻木不仁,没有点对工作的由衷热爱,怕也干不成这般得心应手,心旷神怡。
  操刀肉类生意的除了屠夫,还有刽子手。不管是面对羊肉还是人肉,一旦成为身家功夫,成为技艺,有了哪怕是残酷的美感,便会刺激人的虚荣心,成就职业自豪感。莫言《檀香刑》便描述了刽子手这门行当中的顶尖技艺,得到最高权威--皇太后认可的技艺成为一种特殊场合下的隆重表演,每一次屠戮便成为一种兴奋的炫燿。这不同于现代流水线上的工艺,它是秘不可宣的独门绝活,是江湖负名的传奇。莫言将想象延伸入的这个领域,为美学增添了一朵奇葩,成就了他又一次文字狂欢,也是他文学技艺之美的盛放。
  看完《檀香刑》,你可能和许多评论家一样批评莫言审美观畸形,写作角度阴暗。但我却认为:一件事可以有好坏美丑之分,但它都可以艺术地呈现,这形式可以是美的。在大灾难的影片里,巨浪排空势敌万军的骇然,火山喷发岩浆涌流的浓烈,千年建筑轰然倒塌的湮灭……莫不从一个个我们不喜欢甚至恐怖的角度展示了自然力量之美,让我们震悚,产生敬畏。
  单位每年在十一前后都有一项阶段性工作,主要流程是付现。我们行政人员主要是辅助营业人员核对现金,登记数据。几年来,与不少营业员搭档过,但对其中一位印象深刻。她爱笑爱说,热情开朗,讨人喜欢。但我更喜欢同她一起工作,或者说,欣赏她工作:准备阶段,她迅速拿出登记本、印油盒、计算器,油笔,整齐摆放妥当,然后很快打开钱箱,清点现金,将成把成捆的现金拆开,按大小面额顺次在抽屉里排好。有她在,工作效率高,我们很快便可以完成工作,一休息下来,她便取出有些散乱的钞票,继续按大小面额,100张扎一把,20张沓一叠,金额一目了然,她快快用算盘加出总额,与票据一核对,便会将油笔往桌上轻轻一扔,笑着说:盘完库了,帐平着呢"我便抱以会心一笑,同她走出那阴暗的小平房,在外面晒会太阳,看秋收的农民们忙碌着收获,猜测一下午后的内容,说些无伤大雅的笑话,下乡工作的一天便很快消磨完。好几年过去了,她打算盘、点钞票时爽利的动作,始终自信可亲的形象一直在我心中清晰着,成为身边充分绽放技艺之美的代表。
  今年夏天看了则新闻,有个农民在瓜皮上刻画,西瓜大卖;我看过解放军战士用弹壳做的精美工艺品,还有不少农民用秸杆编出精美又实用的各色物件,外国小女孩用纸做出的各式时装。人类的活动里有了创意,有了热爱,便会有美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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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香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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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人守望散文小组 发布于 2014/12/17 21:5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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