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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的姿势
  作者:飞飞儿 发表:2014/11/27 18:43:41 等级:4 状态: 正常发表 阅读:1072
  编辑按:时间面前,人生需要奔跑,只是要有明确的目标、正确的方向和姿态,否则,将是一场徒劳却辛苦的盲跑。只是,人生同样也需要放缓,一直保持奔跑的状态,也会出问题。一如歌词唱得“我们不断赶路忘记了出路。”
  
  没有伞的孩子必须不断奔跑。几年前看过的这句话让我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姿势:拼命奔跑,即使没有方向。
  我是个非常用功的人,从农场里杀出万人包围,走进大学只是第一步,毕业后,我自学了英语本科专业,期间自学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国际贸易专业。30岁以后,参加了两次考研,专业是哲学,在没有指导的情况下,全凭业余时间自学,两年都通过了全国分数线,最骄傲的一次记录是连续学习10小时。考研未果,我通过订阅英语期刊、手机报一直自学英语,学位英语、职位英语、成人高考英语等各种在职英语考试,对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近几年,我参加了系统内工商管理专业学习,取得了本科证书。去年,用半年时间考取了保险、银行、证券三个金融从业证书,被同事赞为“考神”。去年到今年,我又业余自学一级建造师课程,每天花至少一小时学习自己不喜欢的建筑专业,并坚持了9个月,不过,我却在最后时刻弃考。因为,临近不惑,我突然很惶惑:我学这些是为什么?长期熬夜让我的视力下降,皮肤晦暗,容颜衰老,我却始终没有找到那种触及灵魂的欣喜,我对这种盲目的奔跑一下失去了信心。
  其实,身边的人,包括老公和朋友,也问过我:你这么拼命看书学习的动力是什么?目标是什么?我说: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我只是害怕,只是习惯,害怕自己不学习不进步的那种空虚,习惯了在奔跑中暂时抛开空虚。虽然,有时候这种没有目标的学习更让我感觉空虚。
  去年,一位发小从内地回疆,我请她和母亲吃了饭。席间我们聊了许多,回忆了许多。从小她就很漂亮,身边有许多追求者。她的父母亲又都是大城市支边青年,很时尚,她一直也穿着入时,这些都照亮了我的自卑。在我连小背心都没有时,她已经开始穿有型的文胸,有一次,一个她的追求者从她晾在屋中的文胸下走过,他们都很坦然,唯有我,羞得满脸通红。我想起了她家那张弹簧大床,我和她曾经躺在上面聊喜欢她的男孩子们,她会用小女人口吻,很兴奋很自得地分析那些男孩的心思,她甚至提到了性,让我心跳如鹿。我记起她母亲开的那个理发店,好象是礼堂改造的,屋顶老高老高,空荡荡的,采光严重不足,笨重的大转椅黑乎乎的,有些地方的皮面还破了,但扶手处亮亮的,隔着岁月还对我发着幽光。她的母亲总是瓷白着一张脸,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如蜡像一般端坐里面。
  我突然觉察到,除了做梦,我已经很久没有提起或者想起我生活过近二十年的那个农场,除了很少回去,真正原因是我不想接受自己出身贫穷这个事实。我也明白了自己一直拼命学习的动力:摆脱贫穷的追随。虽然如今,我有了一份在国企做管理相对稳定的工作,但企业受政治、经济环境影响大,根据效益裁人好象是随时的事。在这个人情社会里,我也没有过硬的关系保护我后半生无虞;靠老公也不是办法,他是从外地分来的大学生,在本地比我还没根基,工资也只能维持家用。我更不敢学他人想跳槽就跳槽,我已经没有年纪优势,却有许多后顾之忧:拿着微薄退休金的父母,尚未成年的孩子。
  那天的聊天,让我明白:潜意识里,我一直是个站在雨里没有伞的穷孩子!幼年贫穷的记忆一直深深镌刻在我的灵魂深处,让我不安,逼我奔跑。即使没有目标,我也要跑。
  我含泪回望,身后是我一度想抛弃的童年记忆,经过岁月改造,它们现在好象有了特殊的美感:
  镜头一:冬天的深夜,在邻居家看电视,我还迷恋着那个连续剧,同学母亲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这么晚了,还不快回家睡觉!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被赶出门的我,走在黑黑的路上,伤心占了上风,总会忘记了害怕。
  镜头二:煤渣车推来了,黑焦的大堆废渣里还残留着一些乌黑哑亮未烧尽的煤块,那就是我和其他孩子们将抢夺的“宝贝”,我嫌小铁抓篱干活慢,就扔在一边,用小手在煤渣堆里用力扒拉,不久,身边的布袋子变得饱满。天黑了,我在父亲一次次催促中恋恋不舍离开正冒着热气的煤渣堆。
  镜头三:正午的棉田,空气被蒸腾得有些扭曲,一条条蛇一样向天上飞去。少年的我,总是在吃干粮喝水的片刻休息中,奇怪地地打量这现象半天。早上带露水的棉花压秤,但腻虫多,不小心就粘一手,虽然厌恶,我却一点不舍得放过每朵棉花。有时我也会模仿拾棉能手,双手摘花,用嘴去把叶子叨开,但实在无法忍受那虫子,总是坚持不了多久。摘久了腰因得站不直,我就学母亲跪在地上摘,但跪下来速度就会明显放慢,我就努力站起来继续摘。傍晚,主人家数钱给母亲时,我总是特别自豪,因为母亲总夸我是手最快最能吃苦的孩子。
  和我们不同,我的孩子没有吃过苦,却也觉得自己是穷人。女儿今年12岁,经常回来说,这个同学买了几千元的自行车,那个同学报了几万元的海外旅游团,我说咱家没那么多钱,女儿说:我们家太穷了!我想解释我们并不算穷人家,但我知道穷是个比较级。就象小时候,穿自制布鞋的是穷人,穿皮鞋的就不是,而现在,几百元上千元鞋子在几千元几万元的鞋子面前就是穷了。我有时候忍不住给女儿上上忆苦思甜课,女儿总是不屑地说:你们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了。
  虽然贫穷会磨砺人的品质,但是如果没有,也不能人为制造吧。所以,我们和其他父母一样,也一直在尽力满足孩子的物质需求,撑起她自信的天空。有时我也担心:这把父母刻意撑起的伞,会不会让女儿奔跑的意识和能力退化?但想想周末要上三个兴趣班的她,看看周围学着更多才艺的孩子,我就会安慰自己:不要太紧张了,放松些吧,在这个竞争残酷的社会里,孩子想慢也慢不下来,她终会奔跑起来。
  姿势真是很重要。当你蹲下身,你就知道要开始奔跑角逐。今夜,当我打开台灯,坐在电脑前,我知道,我必须接着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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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风飘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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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共有 篇评论
评论人飞飞儿 发布于 2014/11/28 10:24:07  
谢谢编辑仔细阅评!
评论人小苹果 发布于 2014/12/5 16:53:10  
飞飞儿,别来无恙!这个世界,让我们不断奔跑,一路上的风景,我们就这样错过,一生的风情,我们也同样忽视!
作者回复:谢谢苹果如此真诚地回复,握手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