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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信息

状态:
家与梦
位置:现代小说·如歌岁月
作者:曹含清
发表:2020/4/19 11:40:28
阅读:10038
等级: ★★★★
编辑按[漂泊自由的阿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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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十八章
第2章 第十七章
第3章 第十六章
第4章 第十五章
第5章 第十四章
第6章 第十三章
第7章 第十二章
第8章 第十一章
第9章 第十章
第10章 第九章
第11章 第八章
第12章 第七章
第13章 第六章
第14章 第五章
第15章 第四章
第16章 第三章
第17章 第二章
第18章 第一章
待续...
第十六章

  到了深秋时节,黄叶纷纷飘落。雁群在空中排成“人”字,嘎嘎叫着向南飞翔。贾鲁河畔的芦苇花絮雪白,在秋风中左右摇摆。
  
  村民们开着拖拉机在田野里犁地,又用耧车将一粒粒小麦的种子播进土壤里。一场冷雨过后,青翠柔嫩的麦苗纷纷从泥土里钻出来。放眼望去,麦田如毡,一直延伸到天际。
  
  那天阳光穿过薄薄的云层照着安静的村庄。一位中老年人骑着三轮车来到芦湾。他在大榆树下将车子上的小煤炉、爆米花机与小木凳搬下来。我们看到他后高高兴兴地回家取玉米。不久,他身旁围了一大群孩子。
  
  小煤炉闪耀出蓝色的火焰,冒出缕缕白烟。他坐在木凳子上不停地转动着爆米花机。大概过了几分钟,他停止转动,将黑乎乎的爆米花机从小煤炉上抬下来。孩子们连忙机警地后退几步,紧紧捂上耳朵。
  
  只听“嘣”的一声巨响,如同雷鸣,爆米花的甜香在空气里翻涌。
  
  我和家华坐在布沙发上一边吃着又甜又酥的爆米花,一边看着电视节目。
  
  “哥哥,爆米花真好吃。”家华说。
  
  “嗯,如果再配上一杯汽水喝,那就更美了。”
  
  父亲突然风尘仆仆地走进屋子,环顾四周说:“我回来了。我很想你们。你妈妈呢?”
  
  家华从布沙发上跳了下来,露出惊喜的表情,跑到他跟前说:“爸爸,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他弯腰搂着她说。
  
  “妈妈在裁缝店。”
  
  “裁缝店又营业了吗?”
  
  “嗯,妈妈每天早晨吃过早饭就去店里。”
  
  我坐在沙发上惊讶地望着父亲,见他穿着一件单薄的夹克衫,衣领肮脏,脚下的黑皮鞋破旧不堪。他的头发微乱,脸膛憔悴,胡须长得茂盛如野草。他的眼神里蓄满了疲倦与苦闷。
  
  我看到父亲,就想到那天晚上他与郑老师幽会的事情。我努力想把那些事情统统忘掉,然而有些事情一旦被脑海贮藏,仿佛是一颗种子播进土壤里。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会在脑海里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它下面很多的根须与大脑的神经紧紧勾连,灰暗的阴影将笼罩整个脑海。
  
  我与父亲的关系好像跌到了冰点,我不再向他叫“爸爸”了。我们之间像是隔着山也隔着海,中间的障碍难以排除。
  
  我坐在沙发上两眼呆呆地望着他。
  
  “家华,家里有吃的东西吗?”他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爸爸,有爆米花,很好吃的。”家华说着两只小手捧着爆米花递给他。
  
  他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边嚼边说:“真好吃。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又冷又饿,饥肠辘辘。”
  
  “爸爸,我想起来了,厨房的铁锅里还有剩饭——妈妈中午煮的青菜面条,估计着已经凉透了。”
  
  “那就好,有吃的东西就好。”他说着向厨房大步奔去。
  
  他走到灶台旁掀开锅盖,看到里面有半碗剩菜和一碗面条就端出来坐在小木桌上吃。
  
  “爸爸,这么长时间你去哪里了?”家华坐到他身旁问道。
  
  “我周游世界去了,到了美国和俄罗斯。我太想你了,就回来了。”他一边大口地吃饭,一边胡诌。
  
  “爸爸,我不信你说的话。”
  
  “为什么不相信我?”
  
  “老师说世界上有五大洲和四大洋。世界很大很大,有千千万万座山,还有一望无际的大海。你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我是坐飞机、坐轮船去的。”
  
  “我还是不相信,”家华摇着头说,“村里人都说你和郑老师跑了,不要我们了。你也不会再回来的。”
  
  “胡说八道!”父亲放下筷子望着她,这些童言仿佛是一根鱼刺扎疼了他的神经,让他突然没有了食欲。“家华,大人的事情你不懂,也不要听村里人瞎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爸爸,我已经七八个月没见到你了。我天天想你。”家华说着,眸子里渗出了泪花。
  
  我奔跑着到裁缝店去找母亲,给她通风报信。
  
  父亲回来的消息仿佛是一场强烈的旋风席卷了村子。这大半年来,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父亲与郑老师的丑闻渐渐过时,很少人再去谈论,然而他这次回来,好像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哎,我刚才看到孙福来回来了。”
  
  “他一个人回来了吗?”
  
  “嗯,他一个人,看样子蔫头蔫脑的。”
  
  “那个姑娘呢?和他一起回来了吗?”
  
  “没看见她。”
  
  马宝财见我经过闲聊的人群,咧着嘴高声对我说:“家树,你爸爸回来了,有没有给你带回来一个小弟弟?”
  
  我对他毫不理睬,奔跑着穿过村巷。
  
  我顺着公路的边道跑到集市。那天芦湾逢集,大大小小的货摊还没有撤走,店面大多开着门营业,顾客稀稀拉拉的。太阳已经偏西,淡淡的阳光照着小小的集市。
  
  我喘着粗气跑到裁缝店,见母亲正站在长桌旁拿着熨斗熨着一条黑裤子,一个顾客坐在椅子上等待。
  
  “妈妈,爸爸回来了!”我站在门口大声说。
  
  “噢,你快进来。”她继续低头熨着裤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熨好裤子后将它整整齐齐地叠起来装进袋子里递给顾客。
  
  顾客走后她坐在缝纫机前望着我说:“家树,你刚才说什么?”
  
  “妈妈……爸爸回来了。他邋邋遢遢,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现在在厨房端着中午的剩饭吃呢。”
  
  “哦,我回去看看!”母亲脸上交织着错愕与愤怒的表情,她说着起身关闭裁缝店的门。
  
  我们到家的时候家华正坐在布沙发上看着电视。
  
  “家华,孙福来在哪里?”母亲问道。
  
  “爸爸太累了,他在卧室里睡觉。”
  
  卧室里传出一阵鼾声,在空气中振荡。
  
  母亲脸色阴沉,像是暴风雨即将袭来的天空。她向卧室走去,一脚踹开卧室的门,只听到哐当一声,吓得家华手里的爆米花跌落在地上。
  
  “孙福来,人活着要脸,树活着要皮,你还有脸回来啊!”
  
  父亲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说:“孩子他妈,你冷静些。这是我的家,我来去自由。”
  
  “你已经跟狐狸精跑了,你让我怎么能冷静?”母亲说着,眼里迸出泪水。
  
  她把他从床上拉下来,两只拳头不停地捶打。
  
  “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我打死你,打死你!”
  
  他蹲在床边两手抱着头,任凭她捶打。
  
  “妈妈,你别打爸爸了,你别打爸爸了!”家华站在一旁大声哭喊。
  
  母亲用脚狠狠踹父亲,将积压在心底的怨气统统发泄在他身上。他像是一个武术训练室的沙袋,任凭她拳打脚踢。
  
  “孙福来,明天咱俩就去离婚。”母亲渐渐筋疲力尽,声音嘶哑地说。
  
  四五个街坊邻居赶了过来,走进屋子里劝阻母亲。
  
  赵奶奶说:“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给他一次机会。瞧,两个孩子在这旁边眼巴巴看着,影响多不好。”
  
  “我不和他生活了,明天就去离婚,以后两个孩子跟着我,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反正这个家以后他不能呆。”母亲怒气冲冲。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王守道说着,向父亲使了一个眼色说,“福来,家树和家华已经长这么高了,以后你要好好过日子,可不能再鬼迷心窍了。作父亲的,要给子女作好榜样。”
  
  那天晚饭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家华平时爱说爱笑,那天她看到母亲紧绷着脸,父亲神情沮丧。他们好像随时有可能打起来。家华便低着着头吃饭。那种沉闷而又紧张的气氛好像封锁了整个家庭。
  
  “科索沃地区不断发生武装冲突,伤亡人数日趋增多,造成居民流离失所,沦落为难民……”电视上播放着晚间新闻,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爸爸,什么是难民?”家华随口问道。
  
  “难民就是遇到灾难后失去家庭、无家可归的人。”父亲放下饭碗,神情缓和了下来。
  
  “他们为什么无家可归呢?”
  
  “他们的家被炮弹炸毁,或者有人将他们从家里强制赶走。”
  
  “啊!”家华圆睁着眼睛,露出愕然的神色。
  
  “我现在像是一个难民了。”父亲自嘲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母亲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你沦为难民也是自作自受!”
  
  我匆匆吃了几口饭就回到卧室写作业,其实我是在躲避父亲。我和他在一起觉得十分尴尬。我不知道以后怎么与他相处。
  
  父亲吃过饭在堂屋桌子的抽屉里搜来搜去,搜到几个五分或一角的钢镚儿就悄悄装进口袋。他推开我卧室的门,走到我身旁低声问道:“家树,你的零钱借给我一些,让我买一包香烟!”
  
  “我没有零钱。”我在灯光下埋头做作业,冷冷地说。
  
  他叹了一口气,没趣地走了。
  
  他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希望搜到更多零钱。母亲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把他当作一缕空气,无视他的存在。
  
  “爸爸,你在找什么呢?”家华走到他跟前问道。
  
  “我要找点儿零钱,到小卖铺买一包香烟。”
  
  “爸爸,你等着,我有一大堆零钱。”家华说着向卧室走去。
  
  她抱着小兔形状的存钱罐递给他说:“爸爸,这些零钱凑起来可以买好几包香烟。现在我送给你了——这个存钱罐是你从前送给我的。”
  
  他接过存钱罐倒出一堆零钱,数了数,说:“够买好几包香烟了。家华,过段时间我有钱了给你买个毛绒玩具。”
  
  “好的,我想要一只很大的毛绒熊。”
  
  “嗯,过段时间爸爸到县城给你买一个。”他说着向外面走去。
  
  父亲走后,母亲从卧室抱出一堆床单、被褥与枕头放在门外的木椅子上,然后将房间的门反锁。
  
  “妈妈,不要锁门,爸爸一会儿还要回来。”家华望着母亲说。
  
  “以后让他去酒厂睡,那里的屋子宽敞。”
  
  父亲叼着烟卷回来后不管怎么拍门母亲都不开。
  
  “孙福来,以后你到酒厂睡,床单、被褥与枕头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酒厂清静,也没人妨碍你,你爱勾搭谁就勾搭谁,顺便也看守着酿酒的那些废铜烂铁不让贼偷走。一日三餐你可以回家吃,另外明天你早点儿起床,咱俩去离婚。”母亲向着门外高声说。
  
  “孩子他妈,咱俩已经结婚十年,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能这样对我。”
  
  “孙福来,你跟那个狐狸精跑的时候你想过我们吗?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抛下我们就走,一去就是大半年。她花光了你的钱一脚把你当作废物踢开。你像一个叫花子一样无处可去才想起回家,才想起我们的好。”母亲说着,泪眼模糊,声音凝噎。
  
  “孩子他妈,你别说了,都是我一时糊涂,都是我的错。”他蹲在门外心烦意乱地吸了一根烟,然后抱着床单、被褥与枕头向酒厂走去。
  
  次日早晨吃过早饭我和家华背着书包去学校上学。
  
  母亲逼着父亲去办理离婚手续,他却死活不肯。
  
  他叼着烟卷大摇大摆走在村巷上,见到熟人照常递烟打招呼。
  
  “福来,好长时间没有见你了。”
  
  “我前段时间去考察项目了——到河北好几家毛巾厂考察,这一呆就是大半年。现在酒厂生意不好做、不挣钱,今后我打算开个毛巾厂,生产纯棉毛巾。”他煞有介事地说。
  
  村民们顾及他的颜面,当面不拆穿他的谎言,笑着说:“你酿酒的时候收购麦子。你开毛巾厂,还需要收购棉花吗?”
  
  “当然了,需要收购大量的棉花。”
  
  “现在咱们村种棉花的也少了。很多人进城打工了,那些费时费力的庄稼只有很少的人家种了。”
  
  “咱们村子那八九个去新疆摘棉花的妇女前几天才回来,据说新疆那儿每家每户种着几百亩棉花,一眼望不到头。”
  
  不久,郑老师定婚的消息从马庄村迅速传到芦湾。村里人说她定婚的对象是开封市区人,那人的父亲在一家工厂当领导。他们的婚礼计划下个月在市区的一家豪华的酒店举行。
  
  街头巷尾的舆论一片哗然。
  
  “她是麻雀攀高枝变凤凰了。”
  
  “你说孙福来和她那个什么了,竟然有人愿意娶她,真可笑!”
  
  “她脸蛋好看,穿戴洋气,还当过老师,有学问,不知道她底细的人根本不知道那些丑事,再说现在的人思想开放,对那些事情根本不在乎。”
  
  老郑对女儿的婚事非常满意,他和老婆一起在集市上买了新裤子、新棉袄、新帽子与新鞋子,从头到脚焕然一新,准备参加女儿的婚礼。他见了熟人就夸耀说:“我女儿就要结婚了。我女婿家财万贯,在城里住着大别墅,三层小洋楼,还有两辆小轿车。他家拔一根汗毛,比咱们的腰都粗。”
  
  父亲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和郑老师离开村子后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那大半年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段经历在他的人生里沾满污垢,不管时间的风雨怎么洗刷也难以洗净。
  
  村子里总会偶然冒出一些奇葩事,成为议论的话题。马宝财的“理发事件”与“定婚事件”让舆论从父亲身上转移到他的身上。
  
  那天马宝财到集市上的理发店理发,理发师拿着电推子嗡嗡的在他头上剃头发。
  
  “理发多少钱?”他突然问道。
  
  “两块钱。”
  
  “停!”他瞪大了眼睛望着理发师说,“从前理发不是一块钱吗?”
  
  “现在物价都涨了,大白菜之前二分钱一斤,现在涨到了五分钱一斤;麦子之前三毛钱一斤,现在涨到了六毛。我们理发也要跟着涨价。”
  
  “你怎么不提前说,我早知道的话就不理发了。”
  
  “门口的木牌上用毛笔字写着嘞,不信你出去瞧瞧。”
  
  马宝财从椅子上跳下来,到门口瞅了一眼,那里果然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理发两元”。他按捺胸中的怒火。
  
  “我这头剃了一半,我不剃了——剃整个头两块钱,我这剃了半个头多少钱?”
  
  “一块钱。”
  
  “好,我给你一块钱。”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摔在桌子上,然后气怏怏地走了。
  
  理发师将马宝财的事迹讲给他的很多顾客;“我理发十多年,从没见过马宝财这样的货色。他那剃了一半的头,前面头发长,后面露着光头皮,看着像是鸡头,真是好笑。”
  
  马宝财回家之后自己对着镜子,笨手拙脚地拿着剪刀胡乱剪着头发,剪成了乱糟糟的发型。他走到街上,村民们看到他的发型哈哈大笑。
  
  不久,有陌生的一男一女来到他家里。看样子那个男子四十多岁,妇女三十岁出头。
  
  男子说:“宝财,我们是尉氏县城人,她是我妹妹,前几年丈夫得病死了。我目前在县城东关塔旁开了家高记烧饼店。我一直想找个好人家让妹妹改嫁。我四处打听,听人说你是个好人,还没结过婚,就带她来和你见见面、说说话。”
  
  马宝财的眼睛在那个女人身上瞟来瞟去,只见她身材丰盈,脸庞白白净净,嘴唇红润,长着双眼皮,一头浓密油亮的头发垂到脑后。她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柔情在他身上溜来溜去,让他心旌摇荡。
  
  “大妹子,你年龄多大了?”
  
  “我三十三岁,大哥你看着也很年轻潇洒。”
  
  马宝财听她这么夸赞,心里美滋滋的。两人东拉西扯,谈得十分融洽。
  
  那个男子对马宝财说:“我感觉着你是个老实可靠的人,如果我妹妹能嫁给你我很满意。今天就算是定婚了,找个好日子你俩把婚事办了。过两天你到县城我的烧饼店来,让我们的亲戚朋友都见见。不过咱们还要讲规矩——彩礼钱不能少。我做哥哥的,开烧饼店这么多年手下积攒了一些钱。你俩结婚的时候我至少拿出一万元当嫁妆。这彩礼钱嘛,你也至少拿出一万元。我回家后给你们置办家具、电视机和洗衣机,这些东西结婚那天我用大卡车给你拉到家里。”
  
  马宝财鬼迷心窍,心想县城东关塔旁边好像有一家烧饼店,他们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能娶一个县城的女人,还得到一万元的嫁妆,这种美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这些年我省吃俭用,积攒下一些钱。这一万元的彩礼我是有的。”他说着走进卧室,弯腰爬到床底下去。
  
  原来他在床底下挖了一个深洞,钱都用棉布紧紧裹着塞在洞里,再用砖块压着。
  
  他将厚厚的一沓钱交给那个男子,望着那个女人心花怒放。
  
  过了两天,他穿上新衣服,掂着礼物坐票车去县城。他在东关塔旁边找到一家烧饼店,却是赵记烧饼店。他说了情况之后,烧饼店的老板笑着说:“你真是一头蠢驴,脑子缺根筋。我在县城卖了二三十年的烧饼,从没有听说过附近有家高记烧饼店。你一定是被骗了。”
  
  马宝财到公安局报了警,警察查不到丝毫线索。他懊悔不已,狠狠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